还有薛老新酿的米酒,泥封上写着“伏天启封”。“等放暑假,”他轻声说,“咱们回雪湖看看吧,把系统在‘林记电器’试试水,让薛老鉴定鉴定。”
袁姗姗的眼睛亮了,像落进了星光:“好啊!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酿酒作坊呢,《酒经》里写的‘酒曲发酵时会发热’,真想亲眼看看。”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密集,像台超频运行的服务器。林栋调试好最后一台服务器,电源指示灯稳定地亮着绿光,屏幕上的代码终于不再乱码,一行行整齐排列,像列队的士兵。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会很长,长到足够让那些散落的代码、数据、古籍和思念,都长成彼此需要的模样。
傍晚去证券营业部给张总送系统升级包时,林栋特意绕路经过物理系的公告栏。上面贴着张“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的海报,一等奖奖金五万元,旁边用红笔写着“人工智能与传统文化融合方向优先”。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照片里的阳光刚好落在“人工智能”四个字上,像层金色的滤镜。
“林栋!”刘宇抱着本《酿酒微生物学》从图书馆跑出来,眼镜滑到了鼻尖,“我刚查到,茅台的酒曲里有种特殊的酵母菌,是赤水河沿岸独有的!江慧玲的激光粒度仪肯定能检测出来,这可是独家数据!”
林栋把手机里的海报照片给他看,刘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咱们的系统正好符合要求!把光谱数据、古籍资料、股价分析全整合进去,绝对能拿奖!”他忽然拽住林栋的胳膊,“走,找汪子豪和姜小龙商量去,他们的营销和硬件本事正好用上!”
宿舍里,姜小龙正对着电话吼:“三叔你放心,那套‘农机站智能预警系统’,保证比县农机局的还好用!坏零件一冒头就报警,比你家大黄狗还灵!”挂了电话看见他们,立刻嚷嚷,“刚袁姗姗来电话,说中文系要给咱们的系统做个专题报道,标题都想好了——《代码里的古籍新生》,够不够气派?”
汪子豪从代码里抬起头,花衬衫上沾着泡面的油渍:“北航的老师刚打钱了,飞行模拟系统的尾款,五千块!”他敲了敲屏幕,“我刚加了个‘数据共享模块’,咱们的识别系统能直接调用他们的风洞实验数据,分析酒瓶在运输中的损耗率,张总说这功能值一万块!”
窗外的槐花落了满地,被热风卷着滚到墙角,像堆金色的代码。林栋看着宿舍里吵吵嚷嚷的伙伴,忽然想起雪湖夏天的夜晚——薛老修收音机的焊点在煤油灯下发亮,父亲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张超在篮球场上的喊声能传到街尾,而现在,这些声音似乎都变成了代码的敲击声、数据的流转声、伙伴的欢笑声,在清华园的夏天里,酿成了新的味道。
他打开股票账户,茅台的股价收在26.5元,持仓的2623股已经浮盈超过一万五。但这串数字此刻远不如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古籍里的字迹、伙伴们的笑脸来得真切——就像薛老的米酒,真正让人记挂的不是酒本身,而是等待启封的期盼,是和懂的人分享的时光。
林栋在代码的注释里写下:“2002年6月,系统初具雏形,雪湖的风正穿过北京的夏天,带着酒曲的香、古籍的墨、代码的电,还有所有未完待续的故事。”
远处的钟楼敲了七下,暮色漫进宿舍,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正在生长的树。林栋知道,这个夏天只是开始,就像茅台的K线还会继续爬升,他们写的代码还会不断迭代,而那些藏在代码里的思念、古籍里的时光、光谱仪里的微光,终将在某个蝉鸣的午后,汇聚成条奔流的河,载着雪湖的故事,流向更远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