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在布包角落绣的小字——“15℃”,正是他们第一次测出的最佳发酵温度,此刻像个隐秘的约定,藏在针脚与代码之间。
下午的视频会议,江慧玲的背景是南京大学的图书馆。她面前摆着本摊开的《数字信号处理》,旁边放着个眼熟的桂花布包——显然是袁姗姗特意多寄的那一个。“优化后的算法我看了,”她推了推眼镜,屏幕上跳出两组对比曲线,“比之前的省电30%,但在高频段有点波动,可能是滤波器的截止频率没调好。”她指着曲线的拐点,“我用MATLAB跑了组仿真,把截止频率从1kHz降到800Hz试试,这是修改后的代码[文件]”。
林栋下载代码时,看到江慧玲的笔记本上贴着片桂花标本,和袁姗姗寄来的布包图案一模一样。“你也喜欢桂花?”他忍不住问。
江慧玲笑了,指尖划过标本:“高三那年从雪湖带回来的,一直夹在书里。现在每次做实验看到它,就想起你们说要让传感器带着桂花味走遍全国。”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的《数理统计》报告用了你们的雪湖数据,老师给了优,说这是‘最有生活气息的数据分析’。”
会议结束后,林栋把新代码烧进传感器。示波器的波形果然变得平稳,像被熨过的丝绸。姜小龙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里,套着桂花布包的传感器在创客空间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放着江慧玲的仿真曲线和袁姗姗的测试报告,三个不同城市的痕迹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
傍晚的雪开始下得密了。林栋站在创客空间的窗前,看着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忽然觉得这些看似零散的片段——课堂上学的代码、实验室焊的电阻、雪湖寄的布包、南京发来的算法,都像传感器的各个模块,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组装成完整的系统。他想起张教授说的“知行合一”,或许所谓的创业,就是把课本里的公式变成雪湖老乡能用的按钮,把示波器上的波形变成薛爷爷酿酒需要的温度曲线。
姜小龙忽然指着楼下喊:“栋哥快看!是袁姗姗!”林栋探头望去,只见袁姗姗抱着个大纸箱站在雪地里,红色的羽绒服在白雪中格外显眼,像朵盛开的红梅。“她怎么来了?”林栋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传感器的蜂鸣器。
“张教授说你们的样机需要在寒带环境下测试,”袁姗姗跺着冻得发麻的脚,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雪湖正好降温,我就把传感器和……和薛爷爷新酿的米酒一起带来了。”她打开纸箱,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个传感器样机,每个都套着桂花布包,“对了,《信号系统》的复习资料我也带来了,江慧玲说这几章是重点,让你务必看完。”
林栋接过纸箱时,触到她冻得冰凉的指尖,忽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围巾上还留着桂花茶的味道。
袁姗姗的耳尖瞬间红了,低头看着脚尖:“想给你们个惊喜。”她忽然指着创客空间的窗户,“你看,套着布包的传感器在灯光下,像不像雪湖的星星?”
林栋抬头望去,创客空间的灯亮得像片星海,每个亮着的窗口里,都有像他们一样为了项目熬夜的身影。而在这片星海里,属于他们的那盏灯下,雪湖的桂花布包正随着暖气轻轻晃动,把遥远的乡音和近处的代码,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
姜小龙抱着米酒跑回楼上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栋正帮袁姗姗拍掉头上的雪花,两人的影子在雪地里挨得很近,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传感器图标。他忽然想起袁姗姗布包里绣的“15℃”,或许这就是最适宜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梦想在寒夜里,悄悄生长。
楼上的示波器还在安静地工作着,屏幕上的电流数值稳定在8.7μA,像个温柔的承诺,写在创客空间的深夜里,写在雪湖寄来的桂花包里,写在三个年轻人跨越城市的协作里,清晰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