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围着他手里的布套模型,争论着“池塘里的歌唱家”到底是青蛙还是蟋蟀。江慧玲则发来南京大学的夜景,图书馆前的银杏树上挂满了学生们自制的布套灯谜,其中一个用芦苇纤维编的灯笼下,挂着条红绳,系着片干枯的荷叶,旁边的谜面是“绿伞撑开雨中来,收起晒干入药囊”,谜底标注着“荷叶布套——可监测降雨量,晒干后能做草药包”。
袁姗姗忽然想给薛奶奶打个电话,告诉她雪湖的布套故事,已经像鲤鱼灯的光一样,在三所校园里散开了。她拿起手机,却发现薛奶奶的视频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屏幕里,薛奶奶正坐在米酒作坊的火塘边,身后的墙上挂着新做的布套样品:一只衔着灯笼的燕子,翅膀上绣着北大、清华、南大的校徽。“姗姗啊,”薛奶奶的声音带着火塘的暖意,“灯都亮了吗?我刚给燕子布套的肚子里装了新的感应器,能收集各地的灯光数据呢。”
“亮了奶奶,”袁姗姗把镜头转向床头的鲤鱼灯,“您看,这盏在未名湖照了一晚上,还收集了好多同学的设计灵感呢。”
薛奶奶笑着点头,拿起身边一个布偶——那是用三所学校寄来的布套边角料拼的,身上穿着北大的校服、清华的运动衫、南大的实验服。“好孩子,”她摩挲着布偶的头,“记住啊,布套不只是监测工具,更是串起人心的线。就像这灯谜,猜的是谜,暖的是情。”
挂了电话,袁姗姗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鱼影,忽然明白薛奶奶的意思。那些散落在不同校园里的布套,那些在灯影里讨论设计的年轻人,那些跨越山海的视频通话,不就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吗?它们把雪湖的米酒香、未名湖的腊梅香、清华园的槐花香、南京大学的桂花香,都串在了一起,酿成了一坛名叫“传承”的酒,在时光里越酿越醇。
夜色渐深,鲤鱼灯的光渐渐柔和。袁姗姗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天花板上的鱼影还在轻轻晃动,像在水里游弋,又像在天上飞翔。她知道,等明天天亮,这盏灯会被挂在宿舍的公共区域,继续照亮新的讨论;而她笔记本上新画的布套设计图,已经有了初步的模样——那是个融合了三所学校特色的“校园生态布套”,既能监测土壤湿度,又能记录光照时间,还能提醒同学们按时给植物浇水。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雪湖的上元节。薛奶奶正教一群孩子缝布套,火塘边堆着各地寄来的布料:北大的腊梅纤维、清华的紫荆花瓣、南大的银杏叶……她手里拿着针线,穿起根根彩线,把不同的布料缝在一起,做成了一盏巨大的灯笼,照亮了整个湖面。湖面上,无数只布套做成的鲤鱼灯正顺着水流漂向远方,每盏灯里都藏着一个年轻人的笑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袁姗姗睁开眼,看见鲤鱼灯的光已经淡了下去,但灯面上的酒糟纤维,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镀上了一层岁月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