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则在记录温度,手里的温度计显示棚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三度,“刚好,”他在本子上写下数据,“薛奶奶说幼苗最适合的温度是五到十度,现在这样正好。”
袁姗姗望着小棚子里那抹隐约的绿,忽然觉得这场景很像雪湖的冬夜——炉火旁,薛奶奶补着布套的破洞,王铁匠打着新的铜环,窗外的雪簌簌地下,而湖里的布套在冰下静静沉着,像在等待春天。现在这燕园的雪地里,这小小的棚子,这忙碌的身影,这细碎的牵挂,也在等待着什么——等待雪化,等待冰消,等待那抹绿在春风里,舒展得更自在些。
校报记者已经拍完照,临走时给他们递来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小棚子在雪地里像颗黄宝石,毛线罩的碎瓷片闪着光,玉米叶下的小虫藏在雪里,还有那只麻雀,正歪着头看棚子里的幼苗。“标题就叫‘冬日里的春天’吧,”记者笑着说,“看着就暖和。”
袁姗姗把照片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雪落在本子上,很快化成水,晕开淡淡的墨痕。她想起薛奶奶常说的一句话:“日子就像这幼苗,看着慢,其实根在土里使劲呢。”就像这雪地里的守护,看着琐碎,其实每扫一次雪,每铺一片玉米叶,每记一次温度,都是往土里扎的根,扎得越深,春天来的时候,那抹绿就越能扛住风雨。
雪还在下,小棚子在风雪里稳稳地立着,像个沉默的承诺。而泥土深处,幼苗的根须正借着这雪水的滋养,悄悄往更深处钻,带着所有人的守望,在寂静的冬日里,攒着一股劲儿,等着某天推开雪被,对这个世界说:“我,还在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