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是从和平鸽布套上拆下来的备用豆,小心地埋在陶盆边缘:“薛奶奶说红豆能招根,”她说,“根往红豆这边长,就长得密。”
正忙着手,美术系的学生举着画板来了,上次的明信片反响很好,他们特意来画移苗的场景。“这陶盆的冰裂纹真好看,”扎马尾的女生举着画笔,“像时光在上面走留下的脚印。”袁姗姗看着那裂纹,忽然想起雪湖的老槐树,树皮上的裂纹也像这样,深一道浅一道,藏着几十年的风霜,“薛奶奶说老物件的裂纹里都藏着故事,”她笑着说,“这陶盆现在也开始攒故事了。”
移苗完毕,新叶在春阳下舒展开来,陶盆的铜环反射着光,像给幼苗戴了串项链。林栋拿出监测器,轻轻插在陶盆旁边,外壳用的芦苇纤维这次混了银杏叶的碎末,颜色黄中带绿,“加了新程序,”他指着监测器的屏幕,“能记录光照时长和土壤湿度,数据会同步到社团的云盘,就像给幼苗记成长日记。”
女生已经把移苗的步骤画在了画夹上,从挖苗、铺土到埋红豆,一笔一画都仔细,画到最后忽然在陶盆边添了只小小的鲤鱼布套,正用尾巴轻轻扫着陶盆,像在说“好好长”。“得让它知道,是从雪湖来的根,”女生轻声说,眼里闪着光,“不能忘了本。”
袁姗姗把剩下的青团分给大家,艾草香混着新土的气息,在春风里漫开。有只蜜蜂飞来,落在新叶上,触角碰了碰叶片,又嗡嗡地飞向远处的樱花树,像是在传递春信。她望着银杏树下的幼苗,陶盆的冰裂纹里还沾着点雪湖的泥土,铜环的水波纹在阳光下流动,忽然觉得这株幼苗已经不是简单的植物了——它是个载体,载着雪湖的土、布套的纹、手工的暖,载着那些跨越山海的牵挂,在燕园的春阳里,扎下了属于自己的根。
“该去给其他监测器换程序了。”林栋拍了拍手上的土,姜小龙已经背上了工具包。女生拿起画夹:“我去把这幅画送校报,让大家看看咱们的‘雪湖苗’长大了!”袁姗姗提着空竹篮,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樱花树后,春风吹过,新叶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又像在招手。
她忽然想起薛奶奶在电话里说的话:“移苗不是搬家,是把根脉往宽处延,让故事能接着往下写。”现在看着这银杏树下的幼苗,忽然懂了——所谓传承,不过是让那些珍贵的根脉,在新的土地上继续生长,让那些温暖的故事,借着一片叶、一抔土、一个手工的陶盆,接着往下写,写进春风里,写进时光里,写进更多人的心里。
春阳渐渐爬高,新叶的影子在陶盆上慢慢拉长,像根细细的线,一头连着雪湖的过往,一头牵着燕园的将来。而那线的中间,是无数双认真守望的眼睛,是无数次小心翼翼的帮忙,是无数个藏在细节里的牵挂——这些,就是故事能一直写下去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