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台时,“念生”的叶片已经翘了个小小的弧度,像刚睡醒的孩子伸着懒腰。袁姗姗蹲在陶盆边,鼻尖几乎碰到叶片——昨夜新冒的绒毛上挂着露水,在光里闪成细碎的星,她屏住呼吸,怕哈出的气吹落了这丁点的亮。
“别动它。”林栋端着温水过来,脚步放得极轻,“薛奶奶说新生的芽碰不得,连露水都得让它自己干,不然会蔫。”他把水盆放在旁边的石墩上,水里漂着片银杏叶,是今早特意从老银杏树上捡的,边缘带着点秋黄,“等下用这水浇根,得顺着盆沿渗下去,不能溅到叶上。”
姜小龙蹲在对面,手里捏着根细棉线,正小心翼翼地把“念生”旁边的土扒出圈浅沟。“薛奶奶寄的草木灰到了,”他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纸包,“说是用去年的稻壳烧的,比普通草木灰暖性,适合裹根。”纸包一打开,一股干燥的草木香飘出来,混着陶瓮里散的酒香,成了种很特别的味道。
女生从布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烙了“念生”两个字,边缘还烫了圈小小的叶子纹路。“我哥帮我烙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说这样就不会跟别的苗弄混了。”木牌插进土时,她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压着那些看不见的根须。
袁姗姗忽然指着陶盆边缘:“你们看!”——昨晚缠在一起的银杏根和艾草根,竟在接触“念生”根须的地方鼓出个小小的结节,像颗圆滚滚的珍珠,“薛奶奶的《草木志》里说,这叫‘恩珠’,是根须在道谢呢。”她翻到那一页,果然有行小字:“根生恩珠,往复不息,是为共生。”
“那咱们也得做点什么回谢才行。”林栋说着,从推车里抱出个瓦罐,“我妈腌的糖醋蒜,薛奶奶说配根酿正合适。”瓦罐打开的瞬间,酸香混着蒜香涌出来,把酒香和草木香都冲得晃了晃,“早上就着粥吃,能醒神。”
姜小龙已经在旁边支起了小泥炉,炉上煨着个粗瓷碗,里面是昨晚剩下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粥里加了薛奶奶寄的山药粉,”他用小勺搅了搅,“她说念生刚长,得吃点绵密的东西。”粥香慢悠悠地漫开,把几人的身子都泡得软软的。
女生突然“呀”了一声,指着“念生”的叶片:“它好像在动!”果然,那片小小的叶子正朝着阳光的方向转了转,像在追着光跑。袁姗姗赶紧翻开纪念册,提笔写下:“念生朝光,辰时三刻。”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泥炉上粥冒泡的声音叠在一起,格外好听。
陶瓮里的酒香似乎浓了些,顺着土缝往“念生”的根须里钻。袁姗姗蹲下去听,仿佛能听见根须吸酒的声音,像孩子在偷偷抿嘴笑。她忽然想起薛奶奶在视频里说的:“万物有灵,你对它用心一分,它就还你一分实在,比人靠谱多了。”那时觉得是老人的玩笑话,现在看着“念生”那片努力朝光的叶子,忽然就信了。
“粥好了!”姜小龙把粥分到四个粗瓷碗里,每个碗边都摆了瓣糖醋蒜。袁姗姗往自己碗里舀了勺,又想起什么,用干净的小勺盛了点凉白开,顺着盆沿慢慢浇下去:“念生也该喝点水了。”水流过土面时,她看见那些根须轻轻颤了颤,像在点头。
林栋把木牌往光里挪了挪,让“念生”两个字刚好晒在太阳下。“这样它就能记住自己的名字了。”他说得很认真,好像这株小苗真能听懂似的。女生突然指着陶瓮:“酒香好像更浓了!”几人凑过去看,瓮口的热气里,竟飘着些细碎的光,落在“念生”的叶片上,像撒了层金粉。
“是根酿在跟念生打招呼呢。”袁姗姗笃定地说,她想起薛奶奶讲的故事——从前有户人家的米酒瓮,会对着院里的桃树吹气,吹着吹着,桃树上就结出了带酒香的果子。那时觉得荒唐,现在看着眼前的光景,倒觉得说不定真有这样的事。
姜小龙突然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竹篾编的小篮子,里面垫着晒干的银杏叶。“给念生做个小窝,”他往篮子里铺了层软棉絮,“晚上冷,让它暖和点。”小篮子刚放在“念生”旁边,就见叶片轻轻碰了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