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林栋打开慧玲的抽屉,没找到U盘,却在最里面的夹层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盒,是薛奶奶送她的生日礼物,用来装重要证件的。盒子没锁,里面除了学生证,还有张被折成方块的纸,展开一看,是张偷拍的照片——慧玲的导师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咖啡馆见面,桌上放着个U盘,照片背景里的日历显示是上周二,正是慧玲买安眠药的前一天。
照片背面有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很浅,像是怕被人发现:“他们在交易数据,张说要‘处理’掉我。”
林栋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他想起那个虚拟号码,想起匿名转账,想起“资料费”,想起导师的红笔批注,想起慧玲说的“他知道了”……这些碎片像根须在土里蔓延,渐渐织成一张网,而慧玲,就是被网住的猎物。
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南京。林栋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刮擦:“别再查了,江慧玲是自杀,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们是谁?张教授给了你们多少钱?”林栋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对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会跟她一样的……”电话被猛地挂断。
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四周静得可怕。林栋看着桌上的照片、论文稿、银行流水截图,突然觉得慧玲的宿舍像个巨大的陶瓮,而他正被慢慢困在里面。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警察的电话,这一次,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有江慧玲被谋杀的证据……”
挂掉电话时,他看见慧玲书桌上的栀子花开得正艳,浓烈的香味里藏着股不易察觉的苦涩。他想起薛奶奶说的:“有些花看着好看,根底下却埋着毒。”就像这场看似简单的“自杀”,表面是学术压力,底下却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和谋杀。
远处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落在慧玲的素描本上,照亮了最后一页画的“念生”。林栋伸出手,轻轻抚过画里的叶片,忽然觉得这株远在燕园的小苗,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温暖——它的根须还在努力生长,像在替慧玲,替所有被黑暗困住的人,往有光的地方钻。
他在心里对慧玲说:“别怕,我找到线索了,就像‘念生’的根须找到了土,我也会找到真相,哪怕它藏在最深的泥里。”夜风吹进窗户,掀起论文稿的一角,红笔批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蛛网的边缘,而他,已经握紧了撕开蛛网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