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碾过。
碾成了最细微的、毫无意义的……尘埃。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审判?
用什么去审判?用他那可笑的爆弹手枪吗?
斥责?
用什么身份去斥责?一个连敌人都需要对方“保护”才能活下来的失败者吗?
他发现,自己的一切言语,一切思想,一切信仰,在刚才那一剑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滑稽,如此的……渺小。
那不是战斗。
瓦莱里乌斯在心中,用尽最后的理智,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不是战斗。
那是……
清扫。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在清理一片令自己感到不悦的、肮脏的地面。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那银发的“剑”,移向了那黑发的、“持剑者”的身上。
纪璇。
从头到尾,她一步都没有动过。
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些邪教徒一眼。
她只是,在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孩子。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凡人认知的一面倒屠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发生在远方的背景噪音。
这份从容。
这份淡漠。
这份将尸山血海视若无物的平静。
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更让瓦莱里乌斯感到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寒意。
他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那份力量的源头。
理解了那份恐怖的、优雅的杀戮,究竟是在为谁而服务。
也理解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他不是在对抗异端。
他是在……
冲着太阳,扔石头。
纪璇无视了身后那片足以让任何百战老兵都精神崩溃的血腥场景。
她也无视了那些或呆滞、或颤抖、或已经开始跪地呕吐的星界军士兵。
更无视了那个跪在地上、信仰与理智已经彻底化为齑粉的帝国政委。
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转向了那些倒在地上,因为伤势而不断发出痛苦呻吟的、忠诚的帝国士兵。
她那双纯黑色的、宛如初生宇宙般深邃的眼瞳里。
那份神只般的淡漠,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悲悯。
她迈开了脚步,向着那些受伤的士兵,缓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