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脑袋上,连半分犄角的影子都没有!陛下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他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膝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带着哭腔:“陛、陛下说笑了……这狗……这狗当真没有角,确是狗无疑啊!”
“是吗?”嬴政的目光陡然变冷,像两道淬了冰的锥子,直刺赵高面门,“可有人说,这是牛。你若不信,问问满朝文武?”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大臣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都不敢接话。李斯站在最前,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朝笏——陛下这是借题发挥,要对赵高动手了!他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能立刻出声附和。
赵高的脸早已白如宣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此刻若再坚持说“狗”,便是明着跟陛下唱反调,是忤逆;可若改口说“牛”,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扇耳光,承认自己眼瞎心盲,往后再难在朝堂立足。左右都是死路,他竟吓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站在皇子队列首位的扶苏忽然往前一步,玄色锦袍的衣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目光沉静地看向那柴狗,又转向面如死灰的赵高,朗声道:“父皇英明!此物分明是一头小牛,赵高这厮却说是狗,分明是有意欺君!”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李斯的眼睛猛地睁大,心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昨日陛下定然与长公子密谈过,今日这场“指狗为牛”的戏码,根本就是冲着赵高来的!他混迹朝堂数十年,这点手腕岂能看不明白?陛下是借扶苏之口定调,再由自己这些老臣推波助澜,既敲打了赵高,又抬了长公子的威信,一箭双雕!
想通此节,李斯再无半分犹豫,往前大跨一步,朝嬴政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如钟:“陛下,长公子所言极是!此物分明是牛,赵高却硬说是狗,此等颠倒黑白之举,绝非疏忽,实乃欺君罔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仍在发懵的群臣,加重语气道:“赵高侍奉陛下左右,掌印玺、传诏令,却连牛犬都辨不清,这不是失职,是拿陛下的信任当儿戏,拿大秦的法度当摆设!若今日不严惩,日后人人效仿,朝堂岂不乱套?”
李斯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