袤无垠的“海洋”之中。这滴油拼命地想要融入那片看似包容一切的“海洋”,但无论它怎样努力,都无法真正地与“海洋”融为一体。
这滴油始终保持着自己独特的形态,它的存在仿佛是对“海洋”规则的一种挑衅。于是,“海洋”开始对这滴油产生了敌意,它用巨大的力量挤压着这滴油,试图将它的形态彻底抹平,让它失去自我,完全融入“海洋”的怀抱。
这滴油在“海洋”的挤压下,痛苦不堪。它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撕裂。然而,尽管如此,这滴油依然顽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形态,不肯轻易屈服。
这不是战斗,无法挥拳,无法辩驳。
这是存在方式的根本对立。
是“我”与“无我”的终极冲突。
他紧紧地守护着那一丝“我在”的清明,仿佛在狂风暴雨的中心,一叶孤舟顽强地抵御着汹涌的波涛。这“我在”的清明,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虽然微弱,但却始终没有熄灭。
在这广袤无垠的逍遥意境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随时都可能被吞噬。然而,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用尽全力去维持自己的形态,不让自己被这无尽的逍遥所淹没。
经过一番苦苦挣扎,他终于恍然大悟:庄子的偏差,在于他将这超越的“逍遥”本身,变成了一种绝对的、排他的“道”。这种“道”虽然高高在上,却也冷酷无情,它无视一切“有待”的、具体的、充满执着却也充满生命力的存在形式,将它们统统扼杀。
这就如同在一片繁茂的森林中,只允许一种树木生长,而将其他所有的生命都视为杂草一样。庄子的“道”虽然看似完美无缺,但却失去了生命的多样性和丰富性,变得单调而乏味。
逍遥,本是为了超越束缚。而此刻,这超越本身,成了最绝对的束缚,一个以“自由”为名的、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林煜睁开眼睛,目光穿透了前方那团依旧悠然的光影,仿佛看到了在那逍遥意境的最深处,一个迷失在自身之“道”中,无意识间已将自身化为天地囚笼的灵魂。
他必须找到方法,不是摧毁这逍遥,而是……唤醒那梦中之人,让他看到这“无待”之境的另一面,那被其无意中否定的、属于“人间”的、执着而真实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