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梦境同化、消解。
若强行否定,他又无法真正驳倒这些源于自身经历、并在此地被放大到极致的哲学困境。
他站在了彻底迷失的边缘。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融入那片无差别虚空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火花,在他心灵的最深处,顽强地亮起。
那是……高渐离最后的筑声?不,不只是筑声。
那是禽滑素拾起匕首碎片时,眼中的困惑与坚持。
是碑使冰冷数据流下,那维系文明存续的、近乎本能的职责。
是司马迁于刑余之下,仍要“究天人之际”的决绝!
是无数历史长河中,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鲜活而具体的生命,所共同迸发出的—— “生”之力量!
这力量,并非源于逻辑的完美,并非源于存在的永恒,甚至不源于意义的确定。
它源于过程本身,源于选择本身,源于体验本身!
林煜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即将熄灭的光芒重新燃烧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更加坚定。他不再试图去“回答”那些诘问,而是直面那四个业债幻象,发出了自己的宣告:
“秩序或许虚妄,但我愿守护其过程中的安定!”
“兼爱或许徒劳,但我愿践行其过程中的温暖!”
“存在或许沉重,但我愿承担其过程中的悲欢!”
“意义或许幻灭,但我愿追寻其过程中的闪光!”
“这,就是我的‘执着’!这,就是我的‘有待’!这,就是我所选择的——‘人间道’!”
“纵然万物齐一,大梦终醒,但我此刻在!我此刻择!我此刻存! 这本身,便是无可辩驳的……真实!”
话音落下,如同定海神针,轰然镇入这意念的狂澜之中!
那四个业债幻象,在林煜这源自生命本真的宣告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脸上的质问、悲悯、叹息、狂笑都凝固了,随即,它们的身影开始波动、扭曲,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重新崩解为无数闪烁的意念碎片,回归于周围的虚空。
林煜,成功度过了自身业债的拷问。
他的存在非但没有被消解,反而因为直面了最深的动摇,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通透。
他站在那片意念的虚空中,灵魂如同被淬炼过的金石,清晰地感知到了,在那逍遥意境的最深处,一个微弱的、代表着“庄子”本真意识的……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