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站立在这光怪陆离、充斥着毁灭与重生噪音的镜城入口,【孤家寡人】的业债让他在面对这极致混乱时,反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冷静。情感的疏离削弱了恐惧的冲击,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那驱动这一切的核心意志。他右眼的计数器数值在此地疯狂跳动,指向极高的危险等级。
“跟紧我。”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波澜,“这些路径的变动……有规律。”他并非看到了视觉上的规律,而是通过【道痕】残留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些时空路径在此地“编织”与“断裂”时,所遵循的、那股“否定界限”意志的内在逻辑——一种纯粹为了“贯通”而进行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功能性排序。
他迈步踏入迷宫,身影在无数面移动、变幻的巨镜之间显得无比渺小。禽滑素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一枚刻画着“定”字的墨家玉佩,微弱的青光勉强驱散着周围过于混乱的时空信息对他们心智的侵蚀。
他们穿梭在镜子的峡谷中。左侧的镜子里,埃及金字塔正在被哥特式大教堂取代;右侧的镜子里,一场唐宋时期的宫廷宴会中,几个穿着宇航服的人形正在举杯;头顶的镜面映照出深海景象,巨大的未知生物游弋而过,投下恐怖的阴影;脚下的镜面则显示着某个未来都市的立体交通网,悬浮车流呼啸穿梭。
每一次镜面的移动,都意味着前路的改变;每一次镜像的崩塌与重组,都伴随着时空陷阱的开启与闭合。林煜凭借着对那股疯狂意志的直觉性避让,带领着禽滑素在危机四伏的迷宫中艰难前行。有几次,他们险些踏入正在崩塌的镜像,那瞬间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吸力,让禽滑素心惊肉跳。
就在他们绕过一面映照着古印度神庙、其内部神像正在不断融化又凝固的巨镜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那并非迷宫的出口,而是一个相对宽阔的“交叉口”。数面最为巨大的镜子在此处交汇,它们映照出的,是不同历史时期、但都代表着“楼兰”这座神秘古城的影像:有商队云集、驼铃悠扬的繁华盛景;有在沙漠侵蚀下逐渐荒废的断壁残垣;有被现代考古队发掘的现场;甚至还有一个……在核爆闪光中化为玻璃质地的悲惨结局。
所有这些关于楼兰的“可能性”,被并置在一起,如同一个关于存在与消亡的残酷展览。而在这交叉口的中心,悬浮着一面与众不同的、较小的、边缘不断荡漾着水波状纹路的圆形镜面。那镜面中映照出的,既非繁华,也非废墟,而是一片绝对的混沌,其中隐约可见那截异化节杖的模糊轮廓,以及一个持着它的、扭曲而执着的身影。
林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面圆镜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凿空”一切的疯狂意志,正从那面镜子深处,如同心脏般搏动,源源不断地泵出维持这整个镜像迷宫的力量。
镜像楼兰的交叉口,无数面巨镜映照着同一座古城截然不同的命运切片,崩塌与重组的噪音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哀乐。林煜与禽滑素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中央那面不断荡漾着水波状纹路的圆形镜面上。那镜面如同一个通往疯狂核心的漩涡之眼,其中翻涌的混沌色彩深处,那截异化节杖的模糊轮廓与持杖的扭曲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就在林煜试图以灵觉更深入地探察那面圆镜的瞬间,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圆镜本身,而是弥漫在整个镜像迷宫中的、那无数时空碎片混杂的喧嚣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过滤、提纯!所有的崩塌声、重组声、不同时代的语言、异度空间的嘶鸣……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下去,或者说,被一个更宏大、更清晰、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所覆盖、取代。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如同冰冷的涓流,直接从时空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回荡在每一面镜子之间,回荡在林煜和禽滑素的脑海深处。它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到极致的理性,仿佛宇宙法则本身在发出诘问。
“为何……”
声音的第一个音节落下,林煜身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