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光域如同一个巨大的、行将破碎的琉璃罩,勉强维系着七星台及其周边小片区域,抵御着外部那疯狂坍缩、湮灭的领域乱流。光域之内,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衰败气息与灵魂燃烧后的灰烬味道。光域之外,是彻底失控的能量风暴,星辰碎片、空间裂痕、扭曲的规则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持续不断地刮擦、冲击着这最后的壁垒,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与碎裂声。
而在这赤金光域的核心,七星台上,那场以魂为芯、以国运为油的燃烧,已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诸葛亮的身形,几乎无法再维持一个完整的“人”形。他的肉体在赤金火焰与漆黑业链的双重作用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恐怖状态,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里那剧烈燃烧、却飞速消耗黯淡的魂光。他的面容在极度的痛苦下扭曲,却又因那超越凡俗的意志力而强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碎的“清醒”。
他的双眼,不再是看向虚空,也不再是看向那冥冥中的天命。那双眼眸,此刻仿佛化作了两座疯狂运转的、燃烧着的沙盘!瞳孔深处,倒映的不再是星穹,而是无数条错综复杂的行军路线、关隘险阻、兵力部署、粮草转运节点……是整个蜀军自五丈原撤回汉中的,一条条可能存在的路径推演!
尽管魂飞魄散在即,尽管承受着本源被灼烧的极致酷刑,他那旷古绝今的智慧,却并未熄灭,反而在这最后的时刻,被逼迫着、燃烧着,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噗……”又是一口混合着魂力碎屑与业火的漆黑血液喷出,落在冰冷的石台上,瞬间汽化,发出嗤嗤异响。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那缠绕其身的漆黑业链趁机又勒入数分,几乎要将他那琉璃般的躯壳彻底绞碎。
但就在这痉挛中,他的右手,那仅存的、还能略微活动的右手,其食指的指尖,竟猛地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凝聚的白光!那是他智慧核心最后的光芒!
他以指为笔,以那残存的魂力混合着溢散的国运之力为墨,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在身前那因能量紊乱而微微波动的虚空中,急速地划动起来!
一道道由纯粹光纹构成的线条、符号、注解,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飞速生成、组合、演化!
他在推演!他在进行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最精密的一次战略筹谋!
林煜和禽滑素身处光域边缘,被那恐怖的景象和诸葛亮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极致智慧的矛盾气息所震慑。禽滑素的【顾影】技能,让她能模糊地感知到那虚空光纹中所蕴含的庞大信息流——
那是在计算渭水沿岸所有可能的渡口与魏军伏兵点;
那是在模拟褒斜道、傥骆道、子午谷等每一条撤退路线上,可能遭遇的追击与阻击;
那是在调配仅存的、可用的将领——姜维、王平、廖化……赋予他们不同的断后、掩护、先锋之责,甚至精确到了每一支小队可能需要的行军速度与补给分配!
那是在推演司马懿可能采取的各种追击策略,以及对应的反制手段,每一种可能都衍生出数十种变化,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
更令人心碎的是,在那庞大的军事推演之中,还夹杂着一些更细微的、关乎政权延续的安排——
是关于成都朝堂的人事布局,哪些人可以倚重,哪些人需要制衡;
是关于后方粮草生产的预估与调配;
甚至……是关于后主刘禅,在他死后,该如何应对可能的内外压力,该如何……尽可能安稳地,在那皇位上坐下去……
这些光纹,不再是冰冷的算计,它们仿佛浸透了书写者的心血,每一笔划过,都伴随着诸葛亮魂光的进一步黯淡,都像是从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中,强行剥离出的最后一丝光明!
其智慧,在这业火焚身、魂飞魄散的前一刻,燃烧到了极致!那推演的速度、广度、深度,已然超越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仿佛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