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袅袅、孩童嬉戏、村民劳作归来互相寒暄的时刻,但桃源村却一片死寂。
偶尔有村民从屋里走出,或是在路上行走,他们的动作都显得异常僵硬和刻板。迈步的幅度、摆臂的频率,都如同设定好的机械。他们彼此相遇,没有寻常的点头微笑或闲谈,只是目光空洞地交汇一瞬,然后便各自按照固定的路线继续移动,如同循着固定程式运行的傀儡。
一个老妇人正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针线。她缝补的动作极其规律,针脚的大小、间距完全一致,仿佛那不是在做女红,而是在完成一道数学题。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专注却空洞,只盯着手中的布料和针线。
林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老人家,打扰了。我们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老妇人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球转动似乎都带着一种卡顿感。她看着林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处理这段外来信息。然后,她用一种平直、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水源在村东第三排第二户侧,水缸容量三石七斗,目前存量一石五斗四升,距上次取水间隔两个时辰一刻。按村规,外来者取水需经村长核算配额。”
她的回答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却完全没有一丝人情味。
禽滑素心中寒意更盛,她试着问道:“老人家,我看这村子……很是特别,房屋道路都整齐得很。是一直如此吗?”
老妇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答道:“规整,方合道理。无序,滋生谬误。此乃祖先生教诲。”
“祖先生?”林煜抓住关键词,“是那位住在城西‘算庐’的祖冲之先生吗?”
听到这个名字,老妇人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是。祖先生赐下‘理法’,规整村落,清除错误,乃无上恩德。”
“清除……错误?”禽滑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危险的词汇,“什么样的错误?”
老妇人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她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抑的恐惧闪过。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行为不规……言语无序……便是错误。”
“犯了错误……会怎样?”林煜追问道,声音也压低下来。
老妇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会……消散。”
“消散?”禽滑素愕然。
“就像……从未存在过。”老妇人终于抬起头,眼中那被强制压制的恐惧终于泄露出一丝,“李家的二小子,上月收稻时,嫌行列太密,弯腰太累,私自拓宽了行距……第二天,人就不见了。田里的稻子,也自己恢复了原样。”
“张家的媳妇,前些日子在溪边洗衣,跟人抱怨水太凉,流得太急,不合她用……当晚,她和她洗衣的木盆,一起消失了。”
“还有王老汉,总爱在饭后蹲在村口那块不规则的大石头上抽烟袋,说那里看得远……几天前,石头没了,王老汉……也没再回来。”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更低一分,身体也蜷缩得更紧,仿佛生怕这些“不合规矩”的言论,会引来那无形的“理法”注视。
林煜和禽滑素听得背脊发凉。这不是杀戮,不是囚禁,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清除”——将不符合规则的存在,直接从现实中“抹去”,如同擦掉黑板上的错误答案。这桃源村,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分明是一个被绝对理性统治的、充满无声恐怖的试验场!
“难道……没有人反抗吗?或者离开?”禽滑素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妇人茫然地摇了摇头:“离开?能去哪里?外面……不也一样吗?祖先生的‘理’,迟早会覆盖所有地方。反抗?反抗‘道理’吗?”她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麻木的困惑,仿佛禽滑素问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本身就很“错误”的问题。“而且……反抗,本身就是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