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外界的规则结构,而是逆向而行,以自身对机关术、对空间结构的深刻理解,如同一个最精巧的工匠,开始在这片被规则固化的“空间”中,进行微小的、违背祖冲之那种欧氏几何逻辑的“篡改”。
她想象着“莫比乌斯环”的单面无限,想象着“克莱因瓶”的内外贯通,这些超越当时认知的几何概念,以墨家朴素的“无穷”观为引子,在她精神力的引导下,开始作用于现实。
与此同时,她全力催动“心桥”。这条情感的纽带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闪耀起来,不再是细微的感应,而是变成了一条汹涌的通道。她不是压制林煜的业债,而是像疏导洪水一般,引导着“道痕”的虚无、“虓狂”的暴烈、“孤星”的桀骜、“荣殇”的悲慨……所有这些充满矛盾、无法被简单定义的力量,沿着“心桥”灌注到她正在构建的那个“点”中。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禽滑素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驭一群狂暴的野兽,她的精神力如同脆弱的缰绳,随时可能崩断。外界的规则之力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异常构建”,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这个“错误”扼杀在摇篮里。
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双手依旧稳稳地虚按在空中,维持着那个无形“结构”的雏形。
林煜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放任业债流转而不加约束,如同放任毒素在体内奔流。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对禽滑素无条件的信任,以及内心深处不愿就此被同化、不愿让她独自承担的反抗意志,硬生生挺住了。
渐渐地,在两人身旁,大约直径一丈的范围内,空间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涟漪”。这里的青石板不再绝对平整,边缘似乎带着细微的、自我卷曲的倾向;空气的折射率变得不均匀,光线穿过时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扭曲;甚至连声音传播到这里,都会出现细微的回响叠音,仿佛在一个非欧几里得空间中弹跳。
这个区域,与外界那种冰冷、精确、死寂的“规整”格格不入。它不稳定,它“不合理”,它充满了各种无法用简单数学描述的复杂变量和内在矛盾。它就像圆周率那无限不循环的数字序列中,突然插入了一段看似有规律、实则完全违背其本质的“伪循环节”!
“成了……吗?”禽滑素虚弱地开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林煜猛地睁开眼,感受到周围那一片诡异的“宁静”。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外界规则的压力,但在这个小小的区域内,那种无孔不入的同化之力被极大地削弱了!他体内躁动的业债,似乎也在这个“无序”的温床上,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不再那么疯狂地冲击他的理智。
他一把扶住几乎脱力的禽滑素,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颤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心疼。
“成了!素素,你做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在这个由绝对理性统治的领域内,他们终于拥有了一个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立足点——一个由情感纽带、混沌业债与非欧几何概念共同构筑的,“无理”的方舟。
禽滑素靠在他怀中,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声音微弱却带着欣慰:“看来……再完美的‘理’,也无法彻底定义……人心的‘无理’呢……”
这个小小的“安全点”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不知能支撑多久。但它证明了,即便在看似无可抗拒的规则洪流面前,那些无法被计算、无法被量化的东西——情感、意志、乃至混乱本身,依然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以及……挑战绝对秩序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