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你们这么拼命,图什么?别跟我说那些虚的,我要听实话。”
李疯子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群同样精悍的兵:“郭长官,不瞒您说,以前我们在山上,讲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没命化成灰’。快活是快活,可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指不定哪天就成了野狗的口粮。”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现在不一样了。大帅说了,在赎罪营,不,在奉军,立了功,给授勋,挂奖章,祖坟都冒青烟!要是不幸战死了,名字能进忠烈祠,家里人还能领一辈子都挣不来的抚恤金。我李疯子爹娘死得早,死得窝囊,我不想再让这东三省,有别人家的孩子跟我一样,家破人亡!”
他的话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大脚走了过来,这个刚刚在哨塔上杀伐果断的女人,此刻眼眶却红了。
她对着郭松龄,也对着所有赎罪营的兄弟姐妹,声音哽咽:“我们这些女人,当年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愿意上山当土匪,过那种不是人过的日子?是大帅,他老人家不问咱们的出身,不嫌咱们脏,只看咱们的功劳……我陈大脚这条命,以前是自己的,现在,是大帅给的!以后,就是奉军的!”
“对!我们的命都是大帅给的!”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句,瞬间点燃了全场。
三百名赎罪营士兵,无论男女,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将官台的方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誓死效忠大帅!誓死效忠大帅!”
声浪滚滚,震得四野的积雪簌簌而下。
远处观礼的百姓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一边鼓掌一边用满是褶子的手背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啊,好啊……这些没人要的野娃子,总算有人管,有条正道走了……”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张作霖在杨宇霆等一众亲信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上了将官台。
他拿起铁皮喇叭,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狂热的脸。
“好!好样的!”张作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从今天起,你们干的这些事,对得起‘赎罪’这两个字了!我张作霖今天当着全奉天父老的面宣布:从今日起,赎罪营番号撤销,改称‘先锋营’!你们,就是我奉军的先锋!凡立功者,一律记功授勋,优先提拔!老子要让全东北的人都看看,跟着我张作霖干,就算是土匪,也能给老子干出个封妻荫子来!”
当晚,高旅长主动找到了张作霖,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悍将,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挠着头,一脸憨笑:“大帅,那个……我想跟您请个缨。”
“说。”
“我想带一个团,配合……配合先锋营,去把长白山那旮沓的残匪给剿了!这帮兔崽子,打起仗来,比我们正规军还怕当逃兵,用着顺手!”
张作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这才像话。以前你高旅长只信大炮的射程,军舰的吨位,现在——怎么,也信人心这玩意儿了?”
高旅长嘿嘿一笑,没反驳。
他信了,今天在靶场上,被那群“土匪”用实际行动把他的cpU都快干烧了,他能不信吗?
同一时间,奉天讲武堂的深夜课堂里,灯火通明。
郭松龄站在巨大的黑板前,用粉笔用力写下几个大字:“何为军队?”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一群未来的奉军精英军官,声音沉稳而有力:“今天西郊靶场的一幕,你们都看到了。我问你们,先锋营那群人,论装备,比得上我们吗?论教育,比得上你们吗?都比不上!但他们为什么能爆发出那样的战斗力?”
“因为他们曾经是豺狼,在黑暗的丛林里为了生存互相撕咬。而现在,大帅给了他们一个家,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让他们从护食的豺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