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微微佝偻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出鞘的标枪。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里的温度一寸寸冷却下去,最后只剩下冰川般的森寒。
“原来从一百年前开始,他们就没拿咱们当过人看。”他轻声说,声音里却带着滔天的杀意,“他们只是把咱们,当成会说话的牲口。”
次日清晨,同样的江岸,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安东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的脸上不再只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兴奋。
日本领事田中义一是个矮壮的男人,留着标志性的仁丹胡,此刻他的脸色比江上的雾还阴沉。
他带着整整一个中队的武装巡警,荷枪实弹,在码头上列队对峙。
在他的身后,四艘从“富士丸”号上放下来的海关巡逻艇一字排开,艇首的马克沁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掩饰地对准了岸上。
“张桑,你这是什么意思?!”田中义一用生硬的汉语吼道,“帝国商船的通行权,是得到国际公法承认的!你敢阻拦,就是向大日本帝国宣战!”
“宣战?”一声冷笑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张作霖穿着一身笔挺的奉军大元帅戎装,脚蹬锃亮的马靴,亲自押送着一辆用厚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车,缓缓驶入码头。
他身后,是整整一百名从奉军卫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虎狼之士,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张作霖从那辆铁皮车上跳下来,看都没看田中义一,径直走到那艘“富士丸”号船头前。
一名亲卫从车上搬下一把硕大无朋的八角铜锤,双手奉上。
张作霖一把接过大锤,掂了掂,然后猛地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和如临大敌的日本人,声如洪钟,震得整个码头嗡嗡作响:
“我张作霖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片地,叫奉天!这片天,姓张!从今天起,凡是进我安东港的船,不管你挂的是哪国的旗,都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进海关报备!谁他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偷税漏税?”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田中义一涨成猪肝色的脸,然后将手中的大锤高高举起,对准了那块写着“免税通行”的铁皮牌子。
“谁敢不交税,老子今天就在这江边上给他立块碑——凡不经奉天海关者,船沉人亡!”
话音未落,手臂肌肉坟起,大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下!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块象征着百年耻辱的铁皮牌子应声而碎!
碎裂的铁片裹挟着白色的漆皮,向四周飞溅,其中一块甚至擦着田中义一的脸颊飞了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整个码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锤给震懵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随即,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和叫好声,声浪之大,几乎要将天上的浓雾都给冲散!
也就在这一刻,张作霖的脑海中,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悄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经济主权类言论”已达到战略级别!“砸碎国耻,重塑国门”事件达成!】
【奖励发放:一、清末海关密档全套(含英国强占税权之《中英续议通商行船条约》原始协议影印件及相关证据链)。二、美国“希金斯”pt - 71型岸防鱼雷快艇全套设计图纸及制造工艺手册。】
【特别说明:图纸由一名“因风暴误入内河航道”的美籍华裔爱国船匠陈志航,以个人名义“敬献”给奉天当局,以助中华海防。】
张作霖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几乎是同时,王永江身边的一名随从快步上前,递给他一个厚实的牛皮文件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