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百姓隐约传来的欢呼,看着那些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士兵,正为了几亩薄田和一纸文书而热泪盈眶。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尖锐,如同上好的绸缎被猛然撕裂,充满了悲怆与不甘。
“好!好!好一个张雨亭!你赢了!”他指着对岸,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怒吼,“你不是赢在你的兵有多强,炮有多猛……你是赢在,你他娘的把人心这杆秤,玩明白了!”
笑声戛然而止,吴佩孚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他缓缓抽出那把短剑,剑光如一泓秋水,映着他决绝的脸。
他没有用剑自刎,那太落俗套,也太像个懦夫。
他将剑尖朝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入脚下的河沙之中,没至剑柄。
“此剑,还于天地。”他轻声说,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波涛汹涌的黄河。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冰冷河水之际,一个粗犷中带着一丝戏谑的东北口音,如同一道惊雷,从他身后滚滚而来。
“吴子玉!你跳,我不拦你!你是个体面人,老子给你这个体面!”
吴佩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只见张作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之上,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在他身后百米处停下。
他没带卫兵,只跟了个自己的儿子张学良。
“可你想过没有?”张作霖的声音再度传来,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你吴子玉一身清白,跳进这黄河里,洗得干干净净,落个千古美名。可你那三万多跟了你半辈子的兄弟呢?他们有什么罪?他们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有口饭吃,想给家里留个种!老子今天不渡你吴子玉的魂,你自个儿想死,就得跳下去!但你得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们,没了你,活得好好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张学良心领神会,立刻启动了马鞍旁架着的一台手摇式录音喇叭。
这玩意儿是奉天兵工厂的最新产品,声音开到最大,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降者免死,授田编军!大帅有令,天打雷劈!”
这简单粗暴的十六个字,被循环播放,化作滚滚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冲刷着整个黄河两岸,甚至压过了黄河本身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劝降了,这简直是往人脑子里灌水泥,进行精神污染。
吴佩孚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缓缓回头,望向那正在排队渡河的队伍。
他看到,自己最忠诚的卫队长,那个曾为他挡过三颗子弹的汉子,此刻也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帽徽,揉成一团,扔进了河里,然后低着头,汇入了领馍的队伍中。
这一刻,吴佩孚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一个撑着乌篷船的黄河老艄公,不知何时摇到了张作霖的马前,压低了声音道:“大帅,发发善心,带他走吧。这河水冷,淹得死人,淹不死魂呐。”
张作霖却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吴佩孚的背影,淡淡地说:“他得自己想通。老子的地盘,有老子的规矩。不逼人去死,但也不养一心求死的人。”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来人!把那块碑给老子拆了!”
众人皆惊。
那块“奉公守法,违令枪毙”的青石律令碑,可是这次不战而胜的最大功臣,简直是镇场子的神器。
怎么说拆就拆?
几名士兵不敢怠慢,立刻找来工具,七手八脚地将那块巨大的青石碑从地里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准备运往奉天的军事博物馆作为功勋展览。
人们这才发现,在那石碑被拔出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用刀子刻上了一行新的小字:
“此令已入民心,无需再立于此。”
当夜,新成立的“中原临时统帅府”门前灯火通明。
张作霖站在台阶之上,面对着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