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浑河。
河面平静如镜,波光粼粼,哪里有半点洪水的影子。
高台再次搭起,柳婆婆被重新押了上来。
七天不见,她仿佛老了二十岁,眼神浑浊,面如死灰。
张作霖依旧一身大氅,他走到台前,声音朗朗:“七日之期已到!河,没涨!灾,没来!柳婆婆,你赌输了!”
柳婆婆呆呆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曾经对她顶礼膜拜,如今却充满鄙夷和愤怒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风平浪静的浑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所信奉了一辈子的“神”,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哇——”的一声,她忽然瘫倒在地,放声大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我骗了他们……我骗了那么多人……可我也是被卖掉的娃啊……我爹娘为了给弟弟治病,就把我卖了啊……”
她捶打着地面,声音嘶哑而绝望,最终汇成了一句颤抖的,却响彻全场的话:“大帅的法……比……比泥胎灵……”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掌声,是送给张作霖的,也是送给他们自己的。
从这一刻起,他们知道,那个任由神棍愚弄的时代,过去了。
张作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郑重宣布:“我决定,从今往后,奉天城每月初一,定为‘新民日’!这一天,不拜鬼神,不烧高香!我们要做的,是进学堂,讲科学;进讲武堂,听法条!让咱们的脑袋,比拳头更硬!”
他又转身,将一直默默站在台下的李秀兰请了上来。
“救一个孩子,就是救一个家。破除迷信,女同胞们顶了半边天!这枚‘新民勋章’,第一枚,就授给你!”
在万众瞩目下,李秀兰庄重地接过了勋章。
镜头拉远,奉天城内,昔日香火鼎盛的城隍庙,此刻已被改造成了窗明几净的“启民学堂”。
曾经的陈道士,如今穿着一身整洁的布衫,站在讲台上,指着一幅巨大的人体解剖图,对台下几十个睁着好奇眼睛的孩子和大人说:“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这就是人!咱们的血,是红的,不是黑的!心,长在左边,不是中间!”
【叮!民间规则渗透度突破70%!律令具现范围正式扩展至奉天辖区全境!】
转眼,便是首个“新民日”的前夜。
奉天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夹杂着寒意与火热的寂静。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比往日更明亮的灯光。
人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子时刚过,城中心的钟楼,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越悠远的钟鸣。
铛——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被唤醒。
奉天城内,无论新旧的钟楼、新落成的学堂、甚至机器轰鸣的兵工厂,都响起了约定好的钟声。
钟声穿透黎明前最浓重的薄雾,回荡在每一条街道,每一片屋瓦之上,也唤醒了无数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望向那即将被晨曦与万家灯火一同点亮的崭新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