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东北这旮沓,拳头就是理!枪杆子就是法!你爹我混的是江湖,讲的是实力,不是搁这儿跟你玩‘过家家’!”
风雪中,他的声音如雷贯耳,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对面士兵的心坎里。
叛军阵中,许多老兵都是跟着张作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听着这熟悉又霸道的声音,看着那面血淋淋的旗帜,握着枪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终于,有几个老兵对视一眼,默默地,悄悄地,将枪口垂了下去。
深夜,张学良的营帐。
他一个人枯坐在煤油灯下,手里攥着一封早已泛黄的信。
那是他少年时,父亲在外征战时写给他的家信。
信上的字迹粗犷有力,一如其人:“学良,记住,爹让你带兵,不是为了让你当官发财,是为了让咱东北的老百姓,能挺直腰杆活着,不被东洋人欺负,不被老毛子糟蹋。”
“挺直腰杆活着……”张学良喃喃自语,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盯着信纸,眼前一阵阵发花,父亲下午那番话,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忽然,帐外风声一变,尖锐得如同鬼哭。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帐篷的门帘缝隙,借着雪地的反光,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帐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竟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而模糊的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血肉模糊,却能让人一眼认出,那是陈忠义,那个用死来向他谏言的忠臣。
那张无目的脸在雪地上蠕动着,无声地张开大嘴,仿佛在对他进行着最恶毒的诅咒和最沉痛的质问。
“啊!”张学良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帐篷支架。
他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爹……我怕你看不见新中国的明天……可我……我更怕你走的路,最终通向的是地狱啊……”他抱着头,痛苦地呜咽着,泪水混合着冷汗,浸湿了衣襟。
也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与张作霖截然不同的暗红色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警告:核心信念受到强烈冲击!】
【“父权天命”信念钢印+2;张学良内心动摇值↑至79%!】
这一夜,再没有一声枪响。
父子之间的枪口虽然依旧对着彼此,但那扳机,却仿佛被这彻骨的寒夜冻住,沉重得再也无法扣动。
风雪依旧,只是这片雪原上的寂静,比任何炮火都更加震耳欲聋。
当第一缕堪比刀锋的晨光即将刺破地平线时,所有人都知道,决定东北命运的时刻,不是在谈判桌上,也不是在谁的日记里,而是在即将到来的,冰冷的日出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