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律师……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她哽咽着,几乎要鞠躬。
“大姐,别这样。”余年扶住她,“这是我们的工作。您记住,收集证据是第一位的。拿到证据后,我们立刻去劳动仲裁委立案。”
送走千恩万谢的王翠兰,余年回到自己的工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完成的、格式朴素的《劳动仲裁申请书》,心中感慨万千。
在世诚,他起草过无数份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每一个条款都经过反复推敲,字斟句酌,背后是庞大的商业利益。而手中这份,索要的或许只是几万元的补偿,却关系到一个底层家庭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一个孩子的学费,一个母亲尊严。
它们的重量,截然不同。
周主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茶水:“余律师,辛苦了。王大姐这事,挺典型的,很多公司都这么干。”
余年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是啊,证据是关键,也是最难的部分。”
“咱们这儿,天天跟这些‘难’打交道。”周主任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笑,“不过,每帮成一个,看着他们拿到应得的,就觉得这活儿,值!”
正说着,前台的阿姨又探进头来:“周主任,余律师,外面又来了一位,说是咨询离婚房产分割的,情绪挺激动,您看……”
周主任看向余年,眼神带着询问。
余年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我来吧。”
调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人间烟火的修行,没有片刻停歇。这一件件琐碎、棘手却又无比真实的“小案”,正如同涓涓细流,冲刷着余年过去的认知,重塑着他对于“法律”二字更深层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