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芸的主动,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潭水,在研究院内部激起了细微却明确的涟漪。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严密保护的影子,而是握住了可能撬动局面的、第一块看似锈蚀的钥匙。
按照与余年商定的方案,周晓芸没有使用任何与研究院有关的通讯工具。她找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嘈杂的公共电话亭,投下硬币,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女声:“谁?”
“霞姐,是我……小芸。”周晓芸压低声音,报出一个很久未曾使用的、属于那段灰暗过去的名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即是压低的惊呼:“……小芸?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语气里混杂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还好。”周晓芸没有回答地点,直接切入正题,用她们那个阶层能听懂的黑话问道:“霞姐,打听个事。最近‘兴达’那边,有没有‘新货’卡住?或者,有没有‘老师傅’不见了,特别是……跟以前‘光’字头沾过边的?”
老师傅指的是有技术、有案底的特殊人员,光字头指的是类似于阿尔法科技这样的科技公司。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霞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更低了:“你问这个干嘛?惹不起的……”
“我不会连累你,霞姐。就当……还我个人情。”周晓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坚定。
霞姐似乎在权衡,最终叹了口气:“‘兴达’最近是有点不太平。听说前两天跑了个‘老师傅’,还是个懂‘敲键盘’的,闹出点动静。上面正火大,查得紧。至于是不是‘光’字头下来的……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不清。还有,‘货’最近不走老码头了,好像换了更偏的‘下水道’,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敲键盘的是指懂技术的人,至于下水道就是更隐蔽的通道。
“跑了的那个‘老师傅’,有什么特征吗?”
“听说……戴个破眼镜,腿好像有点不利索。别的不知道了。小芸,听姐一句,别再打听了,赶紧走,越远越好!”霞姐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
周晓芸握着传来忙音的话筒,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回过神。戴破眼镜,腿不利索……这个模糊的形象,与父亲和程日星他们提到的“赵伟”似乎有某种重合。而且,“跑了”——这意味着赵伟可能还活着,并且脱离了控制!
周晓芸将她获取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余年。没有加工,没有推测,只是复述。
“戴破眼镜”,“腿不利索”,“懂敲键盘”,“跑了”,“货不走老码头了”。
这些零碎、甚至有些粗鄙的词语,在余年、程日星和老周听来,却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显现出惊人的轮廓。
“眼镜,腿脚……这些特征与赵伟的部分体貌特征吻合。”老周调出了赵伟在阿尔法科技工作证上的老旧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戴着眼镜。
“懂敲键盘,进一步印证了他技术人员的身份。”程日星接口,“‘跑了’是关键!如果赵伟真的挣脱了控制,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但也是我们可能找到的、唯一一个从敌人内部逃出来的活口!”
“他们更换了运输通道,说明我们的调查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威胁,迫使他们改变了既定模式。”余年总结道,眼神锐利,“这意味着,他们并非无懈可击,也会慌乱,也会犯错。”
周晓芸提供的消息,虽然未能直接定位赵伟,却带来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确认:赵伟极大可能还活着并在逃亡;敌人的运作模式因受压而发生了变化。这为几乎陷入僵局的调查,注入了新的动力和方向。
方向明确后,行动立刻调整。
程日星改变了追踪策略。他不再试图强攻对方的核心防御,而是开始大规模扫描金澜市及其周边区域的民用监控网络,当然是通过特定授权渠道、公共交通购票系统、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