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老子的!豁出去了!连长,你放心,我李文斌和特务二连,没一个孬种!到了地方,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冰冷的江水,凛冽的江风,醇烈的烧酒,还有滚烫的誓言,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两个年轻的军官,在这驶向未知命运的航船上,用最朴素的方式,坚定了彼此与家国同存亡的决心。
经过数日颠簸,船队终于驶出三峡天险,江面骤然开阔。然而,气氛并未变得轻松。远处,华中重镇汉口的轮廓渐渐清晰。
还未靠岸,一种与成都、重庆截然不同的紧张战争气息便扑面而来。码头上桅杆如林,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其中不少拖着黑烟,船体上可见斑驳的弹痕。尖锐的汽笛声、嘈杂的人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以及不时响起的防空警报尖啸,混合成一部混乱而压抑的战时交响曲。
岸上,更是人头攒动,宛如沸腾的蚁巢。大量军队杂乱无章地聚集着,番号各异,服装五花八门,有中央军嫡系,也有来自各省的杂牌军。更多的是伤兵——担架上、搀扶着的,头上缠着渗血绷带的,胳膊吊在胸前的,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地从另一类船只上被抬下来。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江水腥气里,无可避免地掺入了消毒药水的刺鼻味道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报童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尖声叫卖着号外,上面触目惊心的标题大多是某地失守、我军殉国之类的噩耗。
部队刚刚靠稳跳板,命令就到了,迅疾而不容置疑。
“情况紧急!军事委员会的指令!”师部传令兵气喘吁吁地找到陈宇等军官,“华北日军进犯晋北,忻口危急,太原岌岌可危!我二十三集团军奉命,全体即刻上岸,变更作战方向!全军紧急驰援华北前线!”
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军官中引起一阵波澜。目的地突然从熟悉的东南水网变成了陌生的华北山地,巨大的不确定性让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接下来的命令更显紧迫和混乱:“平汉铁路运力已达极限!所有部队需分批乘火车北上!顺序如下:148师为最先头部队,立即登车!其后为144师、147师!拥有师属炮兵营的145师、146师以及独立13旅、14旅这样的杂牌部队,因需协调军列装载重武器、辎重,暂留码头待命,最后出发!”
命令就是命令。尽管心有疑虑,部队必须立刻执行。
陈宇和李文斌迅速指挥特务二连的士兵,将沉重的弹药箱、装备物资从拥挤的船舱里艰难地搬运出来,在嘈杂混乱的码头一角艰难地清理出一小块临时驻扎地。士兵们看着其他兄弟部队匆忙集结,一队队地开往火车站方向,眼神中交织着羡慕、焦灼和一丝被落下的不安。
“龟儿的,又是等!”赵铁柱小声抱怨,“好事都轮不到我们扛枪的。”
“急啥子?”王大山瞪了他一眼,“鬼子又不会跑。晚去有晚去的好,说不定前面的已经把硬骨头啃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乡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宇?!嘿!前面那个,是不是山泉铺的陈宇?!”
陈宇愕然回头。只见一队正匆匆赶往火车站方向的士兵队伍中,一个身影猛地跑了出来,那人一身尘土仆仆的144师军装,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正是他昔日在山泉铺驻防时的老友——谢连长!
“谢大哥!”陈宇也是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地摇晃着。谢连长用力拍打着陈宇的胳膊:“格老子的!果然是你小子!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你咋个跑到145师来了?还人模狗样地当上连长了?可以啊你小子!这才不到一年功夫,就跟老子平起平坐了!”他的大嗓门和豪爽的笑声,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压抑气氛。
陈宇苦笑:“一言难尽,阴差阳错。谢大哥,你们这是……马上要走?”
“对啊!命好,我们先走一步!”谢连长指了指正在站队、准备开拔的队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