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宇低声分析道。
陈宇点点头,目光跟随着李文斌的手指移动。他心中暗自思忖,145师作为拥有师属炮兵营的部队,算是集团军里的骨干,会被放在哪个关键节点上?他的特务二连又会在哪里打响射向鬼子的第一枪?他甚至开始凭借自己有限的地理知识和超前的历史认知,琢磨着如何利用黄河故道、村落土垣布置防御工事。
就在他思绪纷飞,甚至带着一丝即将接敌的紧张与兴奋时,师部传令兵疾奔而来,带来的一道新的、几乎是儿戏的命令,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战意。
“紧急命令!我二十三集团军所属各部,即刻终止当前一切部署安排!全员火速南下!沿平汉线回转至汉口,再转陇海线、津浦线,至浦镇集结,而后徒步行军开赴芜湖,准备参加保卫首都南京的战斗!”传令兵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利。
这道命令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官兵中激起千层浪。
“啥子意思哦?刚从南边跑到北边,气都没喘匀,又要跑回南边去?”一个班长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搞啥子名堂嘛!一枪没放,先围着中国耍圈子嗦?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哩!”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兵忍不住骂出了声,拳头攥得紧紧的。
“老子的脚板都磨出老茧了,不是坐船就是坐车,屁股都坐麻了!现在是又要坐回去?这他娘的打的是啥子仗?”更多的抱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满、困惑、愤怒、疲惫……各种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迅速蔓延。对于这些绝大多数一辈子没出过四川的汉子来说,这种毫无解释、漫无目的的长途跋涉,让他们感到的不是战略机动,而是被上级随意摆弄的无力感和深深的憋屈。仗还没打,光是在路上无穷无尽地折腾,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心气。
军令如山,纵有万般不解与怨愤,也没有人敢公开违抗。部队像一群被驱赶的羔羊,再一次默默地、垂头丧气地爬上了南下的火车。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压抑,车厢里几乎听不到说话声,只有车轮单调重复的哐当声,敲打着每个人疲惫而迷茫的心。
又是一段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旅程。车窗外,广袤的中原大地、逐渐湿润的江淮平原的景色飞速后退,士兵们的心情却愈发低落。最初出川时的豪情壮志,被这来回数千里的荒唐折腾消磨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无所适从感和身体上极度的疲劳。许多人只是麻木地坐着,眼神空洞,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当145师终于风尘仆仆、人困马乏地再次抵达长江边上的芜湖时,士兵们几乎连列队的力气都没有了。长江下游地区的阴冷潮湿,是一种能渗入关节的寒意,与北方的干冷又是另一种难受。
在芜湖,他们与集团军其他后续抵达的、同样一脸茫然的部队汇合,进行所谓的“短暂休整”。而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人心头一紧,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残酷的转动声:最先抵达的144师,连口气都没喘,甚至连补给都没领全,就已经被紧急调往南京外围的溧水一线布防去了。战争的血腥味和残酷性,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瞬间逼近了许多。
在芜湖等待具体命令的间隙,部队终于得到了一次极其有限、聊胜于无的补充。一些干粮,数量不多的子弹和手榴弹被优先补充给装备差的部队,陈宇的特务二连因为属于师部直属,装备相对较好,也分到了一些木柄手榴弹和极其珍贵的药品——主要是一些最基础的磺胺粉。在这缺医少药、伤口感染就可能致命的年代,这点药品简直是能救命的无价之宝。
陈宇亲手将药品交给连里唯一受过简单培训的卫生兵,语气凝重地嘱咐:“看好这些宝贝,这都是弟兄们未来的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用的时候,一分一厘都要算计着。”
这点微薄的补充,虽然无法改变敌我力量的悬殊对比,但至少让士兵们感觉到,他们离真正的战场越来越近了,真的要打仗了。那种无所事事、被来回折腾的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