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忠义救国军第七支队,务必全力配合正面友军防御作战,在敌后广泛开展游击袭扰,灵活牵制日军兵力,坚决破坏其后勤补给线。我支队决定,以大队为单位,分散配置,深入指定区域独立活动。”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宇身上:“陈大队长,你的第四大队,任务最为前出,也最为艰巨。你们要迅速挺进至安吉县境内,以天目山北麓的连绵丘陵地带为天然依托,在安吉、武康、吴兴三县交界的这片三角区域,站稳脚跟,建立游击区。你们的任务很重:其一,要积极袭扰从吴兴(湖州)方向可能西进增援的日军部队;其二,要伺机破坏武康至吴兴一线的公路交通;其三,要像一颗坚硬的钉子,死死扎在敌人的侧后方,吸引并分散日军对广德正面的注意力,有力配合79师等主力部队的防御作战。”
领受任务后,部队以最快速度领取了补充的弹药和基础粮秣。而最关键的一环,是支队军需官将三万元法币的活动经费,郑重地、几乎是仪式般地交到了副大队长郑云鹏手中。郑云鹏一丝不苟地仔细清点,随后将钱款放入一个专用的厚铁皮箱内,“咔哒”一声上了锁,钥匙自然而然地别在了自己腰间的钥匙串上。陈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色如常,仿佛事不关己,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部队很快开拔。出发之前,陈宇就已通过渠道获知,忠义救国军另一支兄弟部队在白天行军途中,因暴露目标,遭日军从太湖机场起飞的水上飞机侦察发现并俯冲轰炸,损失颇为惨重。为避免重蹈覆辙,陈宇在出发伊始便下达了严令:全体部队,白天必须寻找隐蔽地点休息,一律夜间赶路。
这道基于血的教训的命令,却立刻引起了副大队长郑云鹏的抵触。行军第一天的傍晚,部队正准备启程,郑云鹏便找到了陈宇,语气虽然保持着克制,但那份不易察觉的抱怨和质疑已然流露:“陈大队长,夜间行军固然能规避敌机,但速度过于缓慢,且在山丘水网地带极易迷路,士兵们的体力消耗也更大,更容易疲劳。是否可以考虑折中一下,在清晨或黄昏能见度尚可的时段,快速通过开阔危险地带,其他时间…”
陈宇未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语气坚决,不容置疑:“郑副大队长,敌后行军,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是去建立游击区,不是去赶集送礼。一旦被日军飞机发现,招来轰炸扫射,这几百号弟兄和装备就可能瞬间报销,所有任务都将成为空谈!疲劳可以克服,路线不熟可以慢慢摸索,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执行命令!”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久经沙场者特有的决断力和威严。郑云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再争辩,但脸色明显阴沉了下去,转身离开的背影透着不快。
接下来的半个月,队伍严格遵循昼伏夜出的原则,艰难跋涉在皖浙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与密布的水网地带。夜间行军异常辛苦,郑云鹏和他带来的那些参谋、军官们确实吃了不少苦头,深一脚浅一脚,不时有人摔跤,怨声暗流涌动。然而,在此期间,他们多次清晰地听到日军侦察机或轰炸机从头顶云层中飞过的低沉轰鸣声,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肉跳,又每一次都得益于严格的隐蔽纪律而化险为夷。渐渐地,即便是郑云鹏,内心也不得不承认陈宇这道命令的先见之明和必要性。
半个月后,队伍历经艰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安吉县境。
此时的安吉县,处于一种奇特而紧张的“拉锯”状态。县城并未被日军长期占领,但城墙上清晰可见的炮火弹痕与部分坍塌的垛口,昭示着它显然遭受过猛烈的进攻。他们从当地人口中得知,此前驻防此地的第10集团军部队进行了极为顽强的阻击,最终打退了日军的进攻。然而,县境周边的一些重要交通节点和战略乡镇,如递铺、孝丰等地,仍有日军据点驻扎,虎视眈眈。
当前驻防安吉县城的,是中央军嫡系第79师,师长便是赫赫有名的陈安宝将军。该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第10集团军乃至第三战区倚重的王牌主力之一。也正因为它地处对日斗争的最前沿,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