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姓王,早在半年前就传闻投敌了。
“陈支队长!别打了!都是中国人,何苦呢?”王姓叛徒扯着嗓子喊道,“皇军说话算话!你看看你们还剩多少人?再打下去,兄弟们可就都死绝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呸!”陈宇身边一个伤兵愤怒地啐了一口。
陈宇眼神冰冷,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那叛徒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短暂的宁静。叛徒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陈宇放下枪,对着日军阵地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小鬼子听着!我第十九支队,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兵!想要老子的命,就拿你们狗命来换!”
劝降失败,日军短暂的沉默后,更猛烈的进攻开始了。显然,他们失去了耐心,决心在午前彻底解决战斗。炮火准备后,成群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嚎叫着发起了冲锋。最后的白刃战在各个孤立阵地上同时爆发。
周云翔所在的洼地成了炼狱的中心。弹药耗尽后,战士们挺着刺刀与冲上来的日军肉搏。周云翔身先士卒,连续刺倒了两名日军,却被第三名日军的刺刀捅穿了腹部。他踉跄一下,猛地抱住那名日军,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
“大队长!”
那几名特委干部也无一幸免,全部在与日军的搏斗中壮烈牺牲。
就在陈宇也拔出手枪,准备带领身边最后几十名战士进行决死冲锋之际,奇迹,或者说,是赵铁柱那被压抑的悍勇,终于爆发了!
“支队长——!挺住——!赵铁柱来啦——!”
如同平地惊雷,日军包围圈的外围,突然响起了密集而熟悉的枪声,其中还夹杂着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清脆点射和手榴弹的轰鸣!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大片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带着北方口音的怒吼和叫骂声!
是一大队!是赵铁柱!
原来,赵铁柱在防区听到野猪岭方向持续一天一夜的激烈枪炮声后,心急如焚。他违背了陈宇让他“守家”的命令,留下少量部队防守,亲自率领一大队主力,不顾一切地沿着枪声方向急行军赶来。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山民向导,硬是从难以通行的山林中插了过来,直扑日军看似稳固的后背!
一大队的突然出现,如同猛虎掏心,瞬间打乱了日军的部署。日军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被围困的支那军还有如此生力军,而且攻击如此凶猛果断。包围圈外围顿时陷入混乱。
山谷内,绝处逢生的第十九支队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勇气,里应外合,向当面的日军发起了反击。
日军指挥官在权衡之后,眼见短时间内无法吃掉山谷内的残敌,又担心被内外夹击,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日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当赵铁柱浑身浴血,带着一大队的战士们冲进山谷,与陈宇汇合时,看到的是一副宛如地狱的景象。幸存下来的官兵们,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尸体中间,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宇拄着步枪,勉强站立着,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那片再也无人站起的洼地。
“云翔呢?”他的声音颤抖着。
一个幸存的三大队士兵哭着指向那片洼地:“周大队长他们……都……都殉国了……”
陈宇身体一晃,几乎栽倒,被赵铁柱一把扶住。
此战,第十九支队主力,二大队、三大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其中阵亡者近半,骨干军官损失殆尽,三大队长周云翔及随行的浙西特委干部全部牺牲。可谓元气大伤。
鲜血染红的野猪岭,静静地记录着这场惨烈至极的突围战,也记录着一位优秀指挥员和一群坚定抗日者的最后时刻。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