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俩那股子劲儿,装不出来。姆博戈给王丹盛汤,王丹给姆博戈剥腰果,妮娅趴在中间,一口一个‘爸爸’‘妈妈’,那才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儿。”
刘景不说话了。
他想起刚到坦桑时,见过一对中国女人和黑人男人手拉手逛街,他还跟张田偷偷笑人家“想不开”。
可听李朴这么一说,那点嘲笑突然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了。
“我以前也烦这种事。”李朴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在国内时,网上刷到中国女人嫁黑人的新闻,底下全是骂的,说‘崇洋媚外’‘丢中国人的脸’。我那时候也跟着骂,觉得这些女人脑子进水,放着好好的中国人不嫁,偏要贴黑人,肯定是图钱。”
他顿了顿,又说:“来非洲前,我还看了个纪录片,说有个中国女人嫁了非洲部落酋长,天天跟其他老婆争宠,干重活,晒得黢黑,看着惨得很。那时候我想,这都是自找的。”
“可今天见了王丹,我才知道我错了。”李朴拿起画,指尖摸着妮娅画的小房子,“不是所有中国女人嫁非洲男人都图钱,也不是所有非洲男人都是部落酋长。王丹和姆博戈是武大同学,那时候姆博戈就是个穷留学生,王丹跟家里闹翻了,还是跟他回了坦桑。姆博戈也没让她受委屈,帮她创业,请保姆伺候,连武汉热干面都特意学了做给她吃。”
晚风从芒果树叶缝里钻出来,带着点凉意。院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三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都带着点迷茫。国内听来的那些话,跟今天见的真事儿,像两股对撞的风,搅得心里乱。
“那你现在觉得,中国女人嫁非洲男人,是对的?”张田憋了半天,还是问了。
“不是对不对的事。”李朴摇头,“是合不合适。王丹和姆博戈,有共同的话,有一样的奔头,互相尊重,互相疼惜,这样的婚姻,不管是中国人跟中国人,还是中国人跟非洲人,都是好的。以前我们总觉得,中国女人嫁非洲男人就是掉价,就是过得差,其实是被网上那些破新闻骗了,把个例当成了全部。”
刘景点头,突然想起件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熟人。以前做建材时认识个印度老板,娶了个中国媳妇,俩人在达市开建材店,夫唱妇随的,生意做得红火。以前我还觉得怪,现在想想,只要真心对真心,国籍肤色算啥?”
“话是这么说,可真让我找个黑人对象,打死我都不干。”张田又灌了口酒,语气斩钉截铁,“不是我歧视,是真不习惯。你看那肤色,跟咱站一块儿,多扎眼。而且黑人基因是真霸道,不管跟谁生娃,皮肤都是黑的,我可不想我娃以后被人叫‘黑炭’。”
李朴心里一动——这正是他最犯嘀咕的地方。
妮娅浅棕色的小脸又浮上来,可爱是真可爱,可跟中国娃终究不一样。“我也是。”他轻声说,“王丹和姆博戈过得再好,妮娅再招人疼,我也不会找黑人对象。”
“为啥?”刘景追问。
“基因太霸道了。”李朴声音很沉,“你看妮娅,王丹皮肤不算黑,可妮娅还是浅棕色。我见过不少混血娃,只要有一方是黑人,娃的皮肤就定了调,顶多比纯黑人浅点。我要是找个黑人对象,以后生了娃,黑皮肤不说,五官也带着黑人相,别人一眼就看出是混血,指不定背后咋议论。”
“在国内,混血娃或许还好,可在非洲呢?”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咱们在这儿做生意本来就难,要是娃是黑皮肤,当地人把他当黑人欺负;要是回国内,旁人又把他当外国人,融不进圈子,多遭罪?”
张田拍着他的肩,一脸赞同:“就是这个理!我老家有个邻居,娶了个越南媳妇,生个儿子眼睛有点凹,像越南人,结果在学校天天被同学骂‘外国鬼子’。那娃才十岁,就变得闷不吭声的,看着都心疼。”
“而且生活习惯差太远。”刘景补充,“黑人吃饭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身上那股味,洗再勤也散不去。跟他们过一辈子,得多别扭?我还听说有些非洲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