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朴的皮卡停在“爱丽丝有机食品店”门口时,卷帘门刚掀到半人高,里面堆叠的纸箱隐约露着“有机”字样。
“早啊,爱丽丝女士!”李朴跳下车,鞋底沾着的泥点蹭在台阶上。姆巴蒂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两箱鸡蛋,纸箱还带着鸡舍的余温,“朴诚养殖”的蓝字被晨露浸得发深。
里面传来爱丽丝熟悉的笑声,尾音却裹着道年轻男声。
李朴愣了愣,掀开门帘时,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浮尘在光里翻滚。爱丽丝正弯腰摆货架,身后站着个穿卡其工装的男人,手里捏着块没擦净的抹布,刚把一罐有机蜂蜜递到她手里。
男人转过身,朝李朴扬了扬下巴。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金发卷得像塞伦盖蒂的干草,眼窝深嵌,鼻梁高挺,右手虎口沾着点湿泥,指节裹着薄茧。他站在爱丽丝身边,比这位六十岁的老太太高出一个头,肩膀微微前倾,像是怕挡住她的光。
“李,给你介绍下。”爱丽丝直起身,掌心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尾音都裹着暖意,“这是马库斯,我的爱人。”
“爱人”两个字砸下来,李朴脑子嗡的一声,像被达市正午的太阳晒懵了。手里的鸡蛋箱往下滑,姆巴蒂眼疾手快托住箱底。
马库斯已经跨过来,手掌摊开:“你好,李老板,爱丽丝每天都提你——说你的鸡蛋能撑起她半个柜台。”
他的中文带着日内瓦湖边的软调,尾音轻扬。
李朴僵硬地伸手,指尖刚碰到对方掌心,就被老茧蹭得发痒——这不是握笔的手,是握过锄头和铲子的手。“你、你好。”李朴的舌头打了个结,目光在两人间扫来扫去,像被风吹晃的灯泡。
爱丽丝递过一杯柠檬水,冰块撞得杯壁轻响:“看你这表情,就知道吓着了。”她呷了口,眼角皱纹挤成朵雏菊,“两年前在塞伦盖蒂,我采罗勒时差点误摘毒草,是他喊住我的。他是植物学家,我是老农民,正好搭对。”
马库斯从货架上摸了个番茄,指尖蹭掉蒂上的绒毛,递过来:“尝尝,她种的,比我在欧洲实验室培育的还甜。”他转头看爱丽丝时,眼里的光软下来,像雨季的河水漫过沙滩,“她懂土地,比任何仪器都准。”
李朴咬了口番茄,酸甜汁水压住舌尖的麻。
他看见马库斯弯腰搬鸡蛋箱,后腰的工装裤沾着点草屑;看见他抬手时,指腹轻轻拂掉爱丽丝肩上的纸箱碎屑;更看见爱丽丝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窗外来的阳光还亮。
“他刚从野外回来,晒脱了两层皮。”爱丽丝把鸡蛋摆进冷藏柜,玻璃门映出两人的影子,“中午一起吃饭,街角的意大利餐厅,他做的意面比老板还地道——上次他给我煮了,香得我多吃了半碗。”
李朴想找借口溜,嘴却先应了:“好、好啊。”他攥着设备宣传册往车上跑,皮卡座椅的凉意透过牛仔裤渗进来。
摸出手机给王天星发微信蛐蛐时,手指还在抖:“爱丽丝爱人!三十岁不到!白人小伙!刚帮她搬鸡蛋呢!”
王天星的消息秒弹:“我靠!这组合比火山还劲爆!白人老太身体真棒!”
李朴抬头,看见马库斯正帮爱丽丝挂价签,两人头挨着头凑看价目表,马库斯的手指点在“有机鸡蛋”那行,爱丽丝笑着拍了下他的手背。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货架上。李朴忽然觉得,那点震惊里,裹着点说不清的羡慕——羡慕这种不管年龄的爱情。
意大利餐厅藏在富人区的巷口,红砖墙爬满三角梅,甜香裹着黄油香飘过来。马库斯熟门熟路拉开靠窗的椅子,让爱丽丝先坐,自己才挨着坐下。
菜单翻都没翻就喊:“四份肉酱意面,要芝士,再来瓶红酒。”
“去年雨季我去东郊采样本。”马库斯晃着酒杯,红酒在杯壁挂出淡红的痕,“看见过你鸡场的工人装通风管。”
李朴挑眉,叉子停在半空:“你那时候就注意我了?”
“是爱丽丝天天说。”马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