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他却没觉得疼。看着地上的设备残骸,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一下下抽着疼。
姆巴蒂在村里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陶罐,罐口用布塞着:“老板,这是在鸡舍墙角找到的,里面有几个鸡蛋,应该是他们没带走的。”李朴接过陶罐,掀开布一看——里面躺着三个小小的鸡蛋,蛋壳上沾着泥,却还完整。这是那十只雏鸡下的蛋,是他在草原推广设备的唯一念想,也是唯一成果。
“他们哪怕留句话也好啊,怎么能说走就走?”李朴看向跟过来的王强,声音沙哑得像磨了沙。
王强叹了口气,也蹲下来,指了指地上的太阳能板:“马赛人是游牧的根,水源在哪,家就在哪。对他们来说,活下去比啥都重要,你这设备再好用,也不能跟着人迁徙啊——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块带电线的废铁。”
李朴慢慢站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村落,风卷着泥屑打在脸上。
茅草屋的屋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气,又像是在笑他的天真。
他原以为自己的设备能给他们带去安稳的生计,原以为一句承诺就能换得彼此的信任,却忘了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游牧习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哪是一套设备就能轻易改变的。“这一套设备加太阳能板,成本就得五十多万先令。”萨米蹲在旁边,小声算了算,“够咱们卖两百斤鸡蛋,赚小半个月的辛苦钱了。”
“就当……就当是做慈善了。”李朴咬着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马赛人一旦迁徙,就不会再回头了。
他挥了挥手,让姆巴蒂和萨米把还没摔坏的太阳能板拆下来装上皮卡——能挽回一点是一点。至于摔碎的育雏箱,只能留在这泥地里,等着被草原的风沙慢慢埋掉。
返回工地的路上,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皮卡碾过烂路的“颠簸”声。
泥水溅在车身上,把原本干净的白色皮卡弄得花里胡哨,像蒙了层灰。
李朴望着窗外的草原,先前觉得生机勃勃的翠绿,这会儿看着只剩一片荒凉。他想起出发前画的推广蓝图,想起跟爱丽丝聊的草原鸡蛋收购计划,想起自己拍着胸脯说“要把设备卖到草原深处”的模样——挫败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板,别往心里去。”萨米从背包里摸出瓶矿泉水递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去其他定居的村子试试?说不定有不迁徙的人呢。”
李朴缓缓摇头,声音沉得很:“王工说得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这样,旱季追着水源走,雨季才回来。咱们连人都找不到,推广设备就是空谈。”
回到达市时,天已经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映着行人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李朴把萨米、小林和姆巴蒂叫到设备店的小办公室,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热茶。他把草原推广失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末了敲了敲桌子,眼神亮起来:“咱们换个方向——不再往草原深处钻,重点啃达市周边的农场和小镇。同时扩大养鸡场规模,专供爱丽丝的有机食品店和本地超市,把鸡蛋生意做扎实。”
“老板,达市周边的农场主大多有自己的老设备,咱们怎么挤进去?”小林推了推眼镜,说出了大家的顾虑。李朴从抽屉里翻出份市场调研报告,拍在桌上:“我早就查过了,他们的设备都是十年前的老款,能耗比咱们高一半,产蛋率还低三成。咱们的设备是贵点,但算上省的电费和多产的鸡蛋,半年就能回本,划算得很。”
萨米一拍大腿:“这我熟!达市周边基甘博尼、姆贝亚的商会会长我都认识,都是喝过酒的交情,我去请他们帮忙牵线!”姆巴蒂也跟着拍胸脯:“养鸡场扩大包在我身上!我再招五个踏实的工人,保证鸡苗成活率比现在还高!”看着几人眼里的劲,李朴心里的挫败感慢慢散了——失败不可怕,怕的是站不起来,方向对了,路总能走通。
散会后,李朴带着小林直奔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