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自己以后要过的日子。
自己不能吃闲饭,不仅要帮着师父唱贤孝挣钱,还得帮着师娘干活。
就算吃不下这苦,自己也回不到爷爷身边了。
拜师誓状里写得明明白白,自己以后就是师父家的人,死走病亡,各安天命。
张天盛也不怨师娘。
师娘把自己当亲儿子,才拿她儿子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怪只怪,自己太没用,这点活都干不好。
师娘四五十岁了,在驴圈里出了一早上粪,干的活又脏又累,全是为了这个家,自己怎么好意思怨她?
“走吧,间(方言:疏苗)些萝卜缨子,今天搅锅拌面汤吃吧!”
师娘去菜地里,拔了一些长得稠的萝卜嫩苗,带着张天盛回到伙房,说道:“你去把萝卜缨子多淘几遍,弄干净些,不然吃着碜牙!”
张天盛便取了盆子,从缸里舀来水,淘洗萝卜缨子,一不小心弄破了手心里的水泡,疼得忍不住嘶出了声。
“怎么了?手上扎刺了?”师娘拌着面,回头皱眉问道。
“木事,不要紧...”
张天盛赶紧把手伸进水里,却又疼得龇牙咧嘴。
“有刺就得挑掉,不然一直疼呢!”
师娘没好气说着,走过来一把拉起了张天盛的手。
待看到张天盛手掌里的血泡,师娘愣了一下,叹道:“哎呀,你们这城里娃娃也太嫩了吧?才干了几铁锨活,就磨了这么多血泡?疼不疼?”
“也不太疼...就是刚沾了点水有些疼...”张天盛赶紧抽回了手,忍着钻心的疼,强挤出一点笑。
“刚才都龇牙咧嘴的,还说不疼?血泡要挑掉才不疼,你等着,我去找针...”
师娘白了一眼张天盛,找来了针,把张天盛手上血泡都挑破。
“怎么样?疼得好些了吧?”师娘又问道。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张天盛不好意思地笑道。
师娘的法子很有效,血泡挑破,真的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去锅底抹一把灰,明天血泡就长好了!”师娘又说道。
张天盛按照师娘说的,在血泡上抹了点锅底灰,感觉好多了,便坐在灶火前放火烧水。
一会水开了,师娘把拌好的面搅进锅里,又调上了洗干净的萝卜缨子,便是今天的午饭“拌面汤”。
虽然清汤寡水,但毕竟是正经粮食,更何况还有鲜嫩的萝卜缨子,张天盛就着咸菜,喝了两大碗拌面汤。
吃过饭,雨终于停了,但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去城里唱贤孝。
师父刘瞎仙似乎是为了节省粮食,又在炕上睡了。
师娘套好驴车,装了一车发酵好的粪肥,带着张天盛来到了庄子外面的庄稼地里卸了,用土盖住,等地干了再撒。
盖好了粪肥,毛驴在埂坡上贪婪地啃着刚冒出来的草芽,张天盛则跟着师娘挖野菜。
“你这个城里娃,不会连野菜都不认得吧?”师娘没好气地问张天盛。
“呃...我认得曲曲菜和灰条,我爷爷带我挖过。”
张天盛腼腆地笑了笑。
去年好几天没有人算命,他们爷孙俩连黑面馍都吃不上,爷爷就带张天盛去城外面挖野菜,回家煮了充饥。
“认得曲曲菜和灰条就行了!”
师娘点了点头道:“灰条捡嫩的挖,老的吃不成...曲曲菜啥样的都行,最好连根挖了,我回去和萝卜缨子渥(浸泡发酵)一坛子浆水,天马上热了,我给你们做浆水面吃!”
“好啊!”
张天盛一听师娘要做浆水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拿起铲子挖起了野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