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盛愣神的时候,就见马百万转头对另一头骆驼上的一个人,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张天盛凝眸看去,就见那人戴着眼镜和大礼帽,穿着中山装,外面还罩着呢子大衣,像个大官。
在凉州,中山装和呢子大衣可是身份的象征,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官员才穿。
即便是马百万,也只能穿绸缎皮袄。
看马百万对那人低三下四的样子,那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简单,怕是比武威县的县长还厉害。
马百万富甲一方,是凉州城有名的财东,县长都和他称兄道弟。
即便见了县长,马百万也是拱手谈笑,不会奴颜婢膝。
张天盛疑惑地打量那人,就见那人朝他微微颔首,似乎很欣赏赞许。
张天盛赶紧低头,却听马百万叫道:“天盛,你愣着干啥呢?还不赶紧过来给唐专员磕头请安!”
“呃...”
张天盛不知道这唐专员是多大的官,但马百万公然叫他,张天盛不好再装傻。
就算对马百万恨之入骨,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只能忍着。
张天盛便强忍屈辱,分开人群走过去,跪在马百万的骆驼蹄下,磕头说道:“干爹好,唐专员好!”
“快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行这么大的礼!”
唐专员一蹁腿跳下骆驼,扶起了张天盛,身手居然十分矫健。
马百万也赶紧从骆驼上跳下来,满不在乎笑道:“唐专员不必客气,天盛是我的干儿子,就和您的干儿子一样,给您磕个头是应该的!”
“现在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不要搞这些跪拜俗套...”
唐专员看向张天盛,笑道:“小伙子,你刚才唱的,是凉州贤孝吗?”
“呃...是的。”
张天盛低头回答。
“你唱得很好啊!”
唐专员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张天盛,笑道:“我早就听闻凉州贤孝源远流长,刚才听你唱这一小段,虽然幽默风趣,却见真功夫呢!
你小小年纪,就有此等艺术造诣,实属难能可贵!”
“不敢,不敢!”张天盛赶紧拱手说道,“我们穷苦人养家糊口的玩意儿,让您见笑了!”
张天盛不知道这唐专员什么来历,只好用平日的场面话来应付。
“时局不稳,老百姓谁都不容易啊!”唐专员叹道,“等我们打跑了日本人,天下太平,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的!”
张天盛不懂什么时局政治,就低头不语。
唐专员又对张天盛笑道:“你叫张天盛是吧,我很想听你再唱凉州贤孝,可惜公务匆忙,不便逗留,颇为遗憾!”
“唐专员,您要喜欢听天盛唱贤孝,改天我请您到寒舍,让天盛过来给你唱一天一夜!”
马百万又满脸堆笑道。
“好,那过几天,要是事情办得顺利,我就去您府上叨扰,再听天盛唱贤孝...”
唐专员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张天盛。
一边的马百万顿时急了,拦住叫道:“唐专员,天盛是我的干儿子,都是一家人,您这是干啥呢?”
“天盛小小年纪,就出来挣钱养家糊口,着实不易,你这干爹...可当得不称职呀!”唐专员笑道。
“那个...”
马百万尴尬地摸摸鼻子,无言以对。
干爹家财万贯,干儿子却在街头卖艺,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行了,我们抓紧去县公署吧!”
唐专员把两块大洋塞到张天盛手里,骑上了骆驼,朝张天盛挥了挥手,就在马百万他们的簇拥下,进了凉州城。
“这个唐专员是啥人啊?怎么马百万都对他点头哈腰的?”
“肯定是省里来的大官啊,马百万见了县长都没有这么客气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