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专员是个啥官?怎么比县长还大?”
众人议论纷纷。
董瞎仙却脸色凝重说道:“天盛,木事吧?”
“木事,马百万就是路过,可能那个唐专员爱听贤孝,这才停下来的...”
张天盛思忖道。
马百万心里也清楚,自己恨他入骨。
所以,即便马百万带驼队路过,也不会专门停下来听自己唱贤孝。
显然就是那个唐专员,被自己的贤孝吸引,这才停下来的。
“木事就好,继续唱吧!”
董瞎仙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和张天盛唱贤孝。
午后日影西斜,看客散去,董瞎仙收拾起东西,分了一半的钱给张天盛。
“董师叔,今天怎么给我这么多?我不能要。”张天盛赶紧推辞。
“你这娃娃,跟我还客气啥?”董瞎仙说道,“你给我带了那么多年货,我也没个回礼的...”
“那这两块大洋,您拿一块吧!”
张天盛又拿出唐专员给的两块大洋,给了董瞎仙一块。
“不要不要,这是唐专员赏你的,也是你磕了一个头换来的,我可不能要!”
董瞎仙连连摆手,又说道:“你娃娃要是有心,闲了过来我摊子上看看我,咱们爷俩再好好唱几段!”
“好吧,那我有空了就来看您!”
张天盛只好收起大洋,背上三弦,回到了城西家里。
就见师娘早做好了饭,等着张天盛回来。
师娘五十多岁了,身体还好,头发却早早白了。
娘俩在上房炕上对坐吃饭,师娘就开始唠叨:“你这娃娃呀,说让你早些买点东西,去巴结一下赵南星,给你分个西乡的好地方,你非梗着脖子犯倔,不肯给赵南星低头...
现在好了,他把你分到了东门外的穷乡里,你挣钱多少不说,来来回回得多跑多少路?鞋底都给我磨破了!”
“木事,东乡里人也多着呢,实在不行,我就继续去别的摊子上帮唱,也能挣不少钱呢!”
张天盛宽慰着师娘,又从褡裢里掏出今天挣的钱,笑道:“我今天去董师叔摊子帮唱,挣了两块大洋呢!”
“啥?两块大洋?”
师娘浑浊的老眼一亮,欣喜叫道:“是哪里的财神爷?怎么会一下子给了你这么多钱!”
“呃...是马百万领着的一个大官,叫个啥唐专员...”
张天盛就把今天遇到马百万的事情,给师娘说了一遍。
师娘顿时眉头紧锁,停下筷子,说道:“这马百万...领人去听你唱贤孝,葫芦里卖的啥药?是不是又没憋好屁,想着害你?”
“不是的,应该是那个唐专员听我唱得好,才停下来的,不然马百万也不会停下...”
张天盛又把自己的推测说了。
“不对,不对...我这几天右眼皮子老跳呢,说不定就有事呢!”
师娘还是忧心忡忡,说道:“天盛,马百万家就在城东呢,你年过完去东乡唱贤孝,绕着些走,千万别去马百万的庄子上去唱!”
“您放心,我才不去马百万家自取其辱呢,就算马百万来请我去他家唱,我都不去!”
张天盛满不在乎,低头大口吃饭。
他哪里知道,命运的齿轮,又开始悄悄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