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异常宽阔的石室呈现眼前。室内的光线来源只有石壁高处开凿的几个狭窄气孔,以及石室中央一张巨大石桌旁摇曳不定的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努力挣扎着,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将石室四角更衬得幽深难测。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药草的气息愈发浓烈,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石室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却处处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质感。靠墙立着几个巨大的、材质不明的黑色木架,其上并非典籍或珍宝,而是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扭曲的钩爪、细长的银针、布满倒刺的夹钳、带着深深凹槽的刮骨刀…在摇曳的灯光下,这些冰冷的刑具泛着幽暗的光泽,无声诉说着它们的用途。角落里,似乎还蜷缩着几团模糊的、分辨不出形状的阴影,散发出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石室正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石桌后,端坐着一个身影。
周厉。
他身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灰色内门弟子袍服,袖口和下摆处却用暗银线绣着极其繁复、如同盘绕毒蛇般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他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瞳孔的颜色极深,几乎与眼白融为一体,此刻正低垂着,专注地看着摊在石桌上的一卷兽皮古卷。灯光只照亮了他小半张脸,其余部分都隐没在更深的阴影里,轮廓显得模糊而冷硬。
赵峥的到来并未引起他丝毫抬头。石室内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周厉翻动古卷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那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赵峥的心头。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赵峥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头颅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冰冷的石板。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膝盖窜遍全身。
“周师兄!”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急切中透出十二分的惶恐与敬畏,“外门弟子赵峥,有要事禀报!”
翻动古卷的沙沙声停顿了。
石桌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周厉缓缓抬起了眼睑。两道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冰锥,骤然落在赵峥身上。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说。”一个字,平淡无波,却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旷的石室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赵峥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他保持着匍匐的姿态,语速飞快,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惶与难以抑制的愤恨:
“禀师兄!是那个叫林衍的外门杂役!此人…此人太过邪门!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在短短数月间修为突飞猛进!这也就罢了,可他…他竟然开始炼丹了!”
赵峥猛地抬起头,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布满血丝,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就在今日!就在炼丹房!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炼制聚气丹!师兄明鉴,那手法…那手法根本就不是我青云宗正统丹道!生疏至极,笨拙不堪,连控火诀都掐得磕磕绊绊!可…可那炉火偏偏就温顺得如同家犬!药材投入的时机更是错得离谱,本该精华尽毁!可邪门的是…邪门的是…”
他喘息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那丹炉非但没有炸炉,反而…反而凝出了一枚丹纹清晰、灵气充沛的上品聚气丹!丹成之时,异香扑鼻,灵气氤氲不散!这…这怎么可能?弟子浸淫丹道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这绝非人力可为!他…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法!或是…身怀某种极其邪门的异宝!”
“邪法?异宝?”周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赵峥敏锐地捕捉到,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