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广场上那挥之不去的、名为“静言”的冰冷尘埃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作呕的地狱图景。
死寂,再次降临。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如同凝固的血块,堵塞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喉咙和心脏。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灰衣人,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眼神却迅速被更深的麻木和空洞取代。他们默默地、僵硬地开始动作。有人蹲下身,用颤抖的手去翻动那些焦黑的尸体,试图辨认面目全非的亲人;有人拖着断腿,艰难地爬向受伤的同伴;更多的人则如同行尸走肉,机械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石和凝固的血污。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只有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死水般的沉默。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眼前的、同类的疯狂与惨烈死亡,只是一场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噩梦,醒来后仍需继续这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哑剧。
三名重伤的护法僧挣扎着从墙角的废墟中爬起。他们身上的袈裟早已破碎不堪,露出枯槁带伤、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身体。他们相互搀扶着,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他们冰冷的目光如同扫描的仪器,扫过那个巨大的焦坑,确认慧明已彻底灰飞烟灭后,便再无一丝停留。没有去看满地的死伤者,没有去理会那些麻木清理的居民,甚至没有彼此交流一个眼神。他们只是如同完成了清除“故障”任务的冰冷机器,拖着残破的身躯,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地挪向广场边缘的建筑阴影,最终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三行蜿蜒的、暗红色的血迹,在惨白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衍缓缓撤去了护体的光罩。龟甲的光芒重新内敛,只余下温润而恒定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微光,顽强地驱散着侵入体内的阴寒魔气和那沉重的精神压抑。他抬手,用沾满灰尘和干涸血迹的衣袖,用力擦去嘴角的血渍。动作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缓缓扫过这片血腥狼藉的修罗场。
焦黑的尸体,无声的哀伤,麻木的清理……这一切,如同最尖锐的刻刀,在他心中刻下冰冷的烙印。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广场中心——那座由惨白巨石雕琢而成、象征着“永恒静默”的巨大石像。石像双目紧闭,嘴唇却以一种近乎撕裂的幅度紧紧抿成一条深不见底的直线!那抿嘴的姿态,充满了强制、禁锢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洞悉,如同岩浆般在林衍胸中奔涌!
“精神枷锁…”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冷冽,“好一个‘闭口禅’!好一个大梵音寺!”
这绝非超脱!这是囚禁!是酷刑!是伪天道植入的、批量制造扭曲灵魂的邪恶程序!以“清净”为名,行禁锢之实,将鲜活的生命压缩成沉默的燃料,最终在绝望的临界点,引爆出足以摧毁一切的疯狂心魔!慧明是祭品,是这扭曲规则下必然的牺牲!而静言镇的每一个沉默者,都是待宰的羔羊!
龟甲在怀中微微震动,那温润的暖流中,清晰地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而愤怒的共鸣!仿佛这来自远古洪荒的圣物,也因眼前这践踏生命、扭曲灵魂的邪恶而震怒!
就在这死寂与愤怒交织的冰冷时刻!
“呃…呜…呃呃…”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于寻常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极其突兀地从那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传来!
林衍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在焦坑边缘、一块被冲击波掀翻的巨大石板下,一只覆盖着破碎青黑色鳞片、指甲如刀的手,正剧烈地颤抖着,死死抠住地面!紧接着,一个残破不堪的头颅挣扎着从石板缝隙中探出!
是慧明!
不!确切地说,是慧明残留的、未被魔焰彻底焚尽的躯壳!
他大半个身体已在自爆中化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