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灰,仅存的左肩、头颅和半截扭曲的脊椎暴露在外。原本青黑色的魔化皮肤如同破碎的陶器般龟裂剥落,露出裂的金属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形成撕裂般的伤口,一只魔化的赤红眼珠在爆炸中彻底爆裂,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黑洞!而另一只眼睛,那原本充斥着无尽疯狂与毁灭的赤红,此刻竟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闪烁着!赤红与一种极度痛苦、茫然、挣扎的灰白之色疯狂交替!
“呃…啊…不…是…什么…” 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从他撕裂的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混杂着血沫和内脏的碎块。那只尚存的魔眼死死地盯着林衍的方向,赤红与灰白疯狂闪烁,充满了极致的混乱与…一丝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的求救!
他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意识!一丝被心魔吞噬、又被自爆冲击撕裂后,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慧明”的意识碎片!这意识碎片在无边魔障和彻底湮灭的痛苦深渊中疯狂挣扎、哀嚎!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林衍全身!他瞬间明白了护法僧为何如此干脆地离开!他们不是无法确认慧明的死亡,而是根本不在乎!他们要的,只是抹除这个失控的“错误”!至于这“错误”在彻底湮灭前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与灵魂撕裂的折磨,与他们无关!这静言镇的规则,这大梵音寺的戒律,其冰冷残酷的本质,在此刻暴露无遗!
“救…杀…了…我…” 慧明残破的躯体剧烈地抽搐着,那只疯狂闪烁的魔眼中,痛苦和混乱几乎要溢出来!属于“人”的最后一点灵光,正在被无边无际的魔障痛苦和湮灭的恐惧疯狂撕扯、吞噬!他残存的意识,在求生本能与渴望解脱的极端痛苦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林衍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救?如何救?这残躯早已被魔源反噬和自爆摧毁,生机断绝,回天乏术!杀?给他一个痛快?这或许是此刻唯一的慈悲!但看着那双在疯狂与痛苦深渊中挣扎的、属于“人”的眼睛,看着那被金属锁链勒死又撕裂的嘴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这不该是他的结局!他不该在无尽的痛苦和灵魂的撕裂中走向湮灭!这扭曲的规则,这伪善的枷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龟甲在怀中疯狂地震颤!青碧与暗青的光芒透过衣襟剧烈闪烁!一股源自古老洪荒的悲悯与破灭一切虚妄的愤怒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龙,与林衍此刻的心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不再犹豫!
林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碎了广场上凝固的死寂,踏碎了那无形的“不可言”的禁令!他挺直脊背,如同刺破黑暗的标枪,面向那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残魂,面向广场上所有麻木或惊恐的目光,面向那座象征着冰冷禁锢的巨大石像,朗声开口!
声音清越,不高亢,却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清泉,蕴含着一种洞穿迷雾、直指本源的奇异力量,瞬间涤荡了广场上弥漫的血腥、焦臭与魔气残留的污浊!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八字真言,如同黄钟大吕,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林衍对佛门《金刚经》核心奥义“缘起性空”的深刻领悟!这不是简单的经文诵读,而是他以自身道心为引,以龟甲之力为基,对宇宙万物“无住无执”本性的直接阐述!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林衍识海中,龟甲纹路光芒大放!他调动全部心神,疯狂催动龟甲拼合体中那青木生发、戊土承载的磅礴力量,同时,极力模拟着一种源自龟甲古老记忆深处的、澄澈空明的禅意!这禅意并非模仿大梵音寺的“闭口”枯寂,而是回归本源的“无住”清净!
就在他真言出口、禅意模拟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嗡鸣,并非来自林衍,而是来自广场边缘!那声音仿佛沉寂了万载岁月的大地发出了第一声叹息,又似古老的梵钟在灵魂深处被悄然敲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