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却又挺立如松的身影上。等待着他在首座的无上威严下崩溃、认罪、伏诛。
然而,林衍动了。
他没有跪倒,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镣铐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锐响,如同金铁交鸣,瞬间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那张布满污痕和瘀伤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不是火焰的狂躁,而是深潭映月般的清澈与坚定,穿透堂内的幽暗,直直迎向法台上那双冰冷如寒星的眸子。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
“哦?”一个单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底的涟漪。
林衍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亢,不激昂,甚至带着一丝因伤痛和疲惫而生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滚落玉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每一个僧人耳中炸开:
“敢问玄苦首座,”他目光灼灼,锁住莲台上的身影,“佛在《金刚经》中明言:‘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又云:‘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此等圣言,首座想必烂熟于心?”
他微微一顿,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
“那么,佛说‘不可说’,究竟是教人闭口装哑,做个泥塑木雕的假人?还是教人明心见性,彻悟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之真谛,不执着于言语文字之虚妄皮相?首座,请您教我!”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玄苦的心口,也砸在在场所有长老的心坎上。佛经原文,字字千钧!这哪里是认罪?分明是引经据典,以佛矛攻佛盾!原本肃穆如古井的戒律堂,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两侧蒲团上,几位戒律长老枯槁的面皮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他们低垂的眼帘猛地掀起,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疑与震动。佛说“无法可说”,确是真言!若执着于“闭口”之形式,岂非恰恰落入了“有所说”、“有所住”的窠臼?这…这悖论从何解起?林衍这第一问,竟已如一把锋利的薄刃,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闭口禅”那看似神圣不可侵犯的根基!
玄苦按在金刚杵上的枯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枯槁的皮肤下暴凸出来。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寒星般的目光骤然收缩,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林衍的身体。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着被公然质疑权威的暴怒,如同实质般从他枯瘦的身躯中弥漫开来,整个戒律堂的气温仿佛瞬间又下降了几度。
“放肆!”玄苦的声音如同两块冻铁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黄口小儿,也敢妄解佛经圣意?‘不可说’乃无上妙境,非凡夫俗子所能揣度!闭口持戒,正是摒除外缘、澄心净虑,以求契入此境的必经法门!你以凡俗妄心揣度圣境,已是罪上加罪!”
他的斥责如同冰雹砸落,试图以绝对的权威压垮对方的逻辑。
然而,林衍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他无视那扑面而来的森寒威压,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反而加深了。他并未直接反驳玄苦的强辩,而是话锋陡然一转,矛头直指一个更具体、更血淋淋的靶心——那个几乎已被寺中刻意遗忘的名字。
“必经法门?”林衍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穿透力,回荡在死寂的戒律堂,“好一个‘必经法门’!那敢问首座,慧明法师呢?!”
“慧明”二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堂上激起一片难以抑制的低低抽气声!几位长老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前倾,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深藏的痛楚。这个名字,是大梵音寺一个不愿触碰的禁忌,一个刻在戒律荣光背后的巨大伤疤。
林衍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利剑,继续向前挺进,毫不留情地撕开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慧明法师,持贵寺‘闭口禅’圣律,数十载如一日,口不言,心不动,被尔等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