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异常清晰,仿佛一道燃烧的印记。他的目光如同火炬,扫视着下方因震撼而鸦雀无声的万千僧俗。
“佛法在人间!在每一个呼吸之间,在每一个起心动念之处,在每一个生离死别的痛楚里,在每一滴悲悯的泪水中!若不能体察生民之苦,不能抚慰众生之痛,不能在这破碎的人间践行慈悲,纵使诵经万卷,枯坐千年,又有何益?不过是自了汉,不过是画地为牢!”
“明心见性,见的是这当下本心,见的是这世间万象!慈悲济世,慈的是眼前哀哀众生,悲的是世间无量苦厄!行住坐卧皆是禅,禅不在蒲团,禅在挑水担柴,在治病救人,在扶危济困,在直面这人间的一切残缺与苦难!”
他指向地上散落的陶片和流淌的清水,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觉悟禅林上空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轰鸣:
“看!这就是禅!破碎是禅,流淌是禅,惊惶是禅,枯寂亦是禅!拾起这碎片,扫净这水痕,扶起这位小施主,擦去老禅师脸上的污迹——这便是修行!这便是‘人间佛教’!这便是贫僧今日,及往后余生,愿以生命践行的道路!”
声浪如潮,席卷全场。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发自内心的震撼与共鸣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看着法台上那个清瘦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身影,看着他额角那道象征着苦难与觉悟的伤疤,看着地上那摊狼藉的水渍和碎片,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光明感,一种被真正理解的巨大感动,瞬间淹没了他们。长久以来笼罩在佛门之上的那种暮气沉沉的、脱离尘世的疏离感,被这番惊雷般的话语彻底撕碎!
“阿弥陀佛!” 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尼率先合十高呼,声音哽咽。
“人间佛教!明心见性!” 更多的声音随之应和,汇成一片虔诚而充满力量的海洋。
“了尘大师!” 激动的呼喊此起彼伏。
小沙弥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法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枯坐的老僧,那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尘。
然而,就在这片汹涌的认同浪潮之中,一股冰冷、固执的暗流,悄然涌动。
法台侧前方,一个身披华贵金线袈裟、身形高大的中年僧人缓缓站起。他面容威严,却透着一种刻板的冷硬,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在风中轻轻晃动——那是在更早之前的一场护法冲突中失去的右臂。此人正是“护法金刚”玄苦,旧有佛门仪轨最顽固的扞卫者之一。
“了尘!” 玄苦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异常洪亮,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喧腾。他独臂指向了尘,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轻蔑。“妖言惑众!亵渎佛门!”
全场骤然一静,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泼入冷水。
玄苦踏前一步,独臂挥舞,气势逼人:“你言‘人间佛教’,要僧人汲汲于俗世琐事,沾染红尘因果,岂非自毁戒律清修?此是灭法,绝非弘法!佛门清净地,岂容你这等悖逆之徒,以‘慈悲’之名,行污秽之实,败坏千年法统?!”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卫道者的狂热,直刺了尘提出的新法核心。他身后,一群同样身着考究袈裟、神色冷峻的老僧随之站起,形成一股无声却强大的压力。他们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是“佛在云巅,不染尘埃”的坚定信奉者。了尘的“人间佛教”,在他们眼中,无异于掘断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无数目光再次紧张地投向了尘。新生的希望与旧势力的反扑,在这重建的禅林广场上,第一次正面碰撞。
了尘平静地迎视着玄苦咄咄逼人的目光,脸上无喜无怒。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走下法台,在无数惊愕的注视下,径直走向那堆破碎的陶片和瘫软的小沙弥。
他蹲下身,丝毫不顾袈裟沾染尘土,伸出那双曾握过降魔杵、也曾沾满同修鲜血的手,动作轻柔而稳定,开始一片一片地拾捡地上的碎陶片。他的动作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