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东天云海,为崭新的九霄剑宗披上金纱。昔日大战留下的焦黑印记早已被青石板覆盖,断壁残垣处矗立起更显峥嵘的殿堂。但空气中,仍隐约浮动着一缕挥之不去的铁锈与焦土气息,那是旧时代刻下的伤痕,是无数英魂沉眠的叹息。演武场上,年轻弟子们凝神屏息,动作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涩与迟滞。他们手中剑锋划破空气,试图勾勒出崭新的轨迹——不再是过去那种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直线突刺,而是融入了奇异的弧线与转折,时而如溪水潺潺般柔和圆转,时而又似山岳崩落般骤然沉凝。剑光流转间,竟隐隐牵动了周遭稀薄的灵气,在剑尖形成微小却清晰的气旋。
“这…这当真还是剑法?”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剑尖划出的弧线歪歪扭扭,全然不见旧日直刺劈砍的爽利,声音里满是迷茫,“软绵绵的,一点力道也无。”
“噤声!”旁边稍年长的弟子压低嗓音,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演武场东侧那片水汽蒸腾之地,“宗主所授,自有深意。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那轰鸣的瀑布所攫取。
凌风立于深潭之畔,玄色宗主袍袖在激荡水风中纹丝不动。他手中无剑,只随意拈着一根枯黄纤细的草茎。目光清澈如深潭,倒映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狂暴白练。那轰然砸落的巨力,足以将千斤顽石碾为齑粉。
他动了。动作舒缓自然,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的微尘。那根脆弱的草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朝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啸,没有撕裂空气的锐鸣。
然而——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草茎点落之处,空间仿佛水面般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极淡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那咆哮着砸落的巨大水柱,在触及这层涟漪的瞬间,竟毫无征兆地、从最核心处无声崩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狂暴水流的核心轻轻一捻。粗壮的水龙骤然溃散,亿万颗剔透的水珠失去了束缚的力量,不再凶狠砸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柔和气场所托举、牵引,如星河流转般悬浮于半空!阳光穿透水幕,折射出亿万道七彩光虹,将凌风的身影笼罩其中,庄严神圣。
水珠并非静止,它们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着。一部分水珠骤然炽热,化为丝丝白气,火行流转;一部分急速旋转凝缩,边缘竟泛起金属般冷硬的光泽,金气森然;一部分沉降聚拢,厚重如大地,土意沉凝;一部分活泼跃动,生机勃发,木性盎然;大部分则依旧保持着水的柔韧与清冷,水势绵绵。五行之气在水珠的流转中清晰显现,彼此生克转化,循环不息,构成一个和谐而充满力量的小天地。
“枯草…竟能碎瀑?!”一个弟子失声惊呼,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犹自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悬浮流转的五行水珠奇观。
“不是碎,是化!”另一个弟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宗主令那刚猛无俦的瀑布之‘力’,化作了五行流转的‘势’!刚极而柔,柔中蕴刚…这便是‘剑心通明,道法自然’?这便是…剑道新篇?!”
演武场上,所有弟子手中的剑,无论原本指向何方,此刻竟都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朝拜君王!无数道震惊、茫然、继而狂热的视线,聚焦在那悬空水幕下拈草而立的玄袍身影上。枯草碎瀑,五行流转,剑心初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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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离经叛道!”执法长老墨渊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在庄严肃穆的祖师殿内激起冰冷回响。他须发戟张,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凌风面前,指向殿外演武场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旧时代守护者特有的、近乎偏执的怒火。“九霄剑宗立宗之本,便是‘九霄凌云’四字真诀!剑出如龙,一往无前,以堂皇正大之威,摧枯拉朽之势,斩破一切邪魔外道!此乃祖师以血铸就的煌煌大道!如今呢?”他猛地一挥袖袍,袖风猎猎,“看看那些弟子!剑不成剑,招不成招!画些歪歪扭扭的圈子,弄些花里胡哨的气旋,软绵绵如同稚童嬉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