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言语,只留下一个冰冷僵硬的背影。殿中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无形的裂痕在守旧与革新之间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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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东区,五行聚灵剑阵已然启动。地面铭刻的巨大阵纹闪烁着金、青、蓝、赤、黄五色微光,对应五行之力,丝丝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汇聚牵引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彩色薄雾,氤氲流转。雾气之中,九座古朴的玄黑石碑巍然矗立,碑身光滑如镜,上面并无文字,只有一道道或深或浅、或直或曲、或凌厉或圆融的剑痕。这些剑痕并非死物,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石碑表面缓缓流淌、变化、重组,演绎着五行生克、阴阳流转、刚柔互济的无上剑理。每一道痕迹,都凝聚着凌风对“剑心通明,道法自然”的深刻体悟。
剑阵边缘,人影稀疏。绝大多数弟子,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旧日辉煌、对“九霄凌云”深信不疑的老弟子,都选择远远观望。他们脸上交织着怀疑、排斥,甚至是一丝不屑。只有零星几个年轻的面孔,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强烈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踏入阵中。
林阳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大战后新入门的弟子,未曾经历过旧剑道的荣光,心中没有沉重的包袱,只有对传说中宗主那枯草碎瀑、五行流转的神通无限的向往。他屏住呼吸,走到一座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石碑前。碑上剑痕沉凝迟滞,如大地承载万物,又似山峦雄峙,蕴含着不动如山的防御真意。林阳凝神细观,只觉一股浑厚坚韧的意念扑面而来,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他尝试调动灵力,模仿那剑痕的走势,手中长剑笨拙地划出缓慢的弧线。
“嗤!”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自身后传来。林阳回头,只见几个身着旧式剑袍的老弟子抱着双臂,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林师弟吗?怎么,放着好好的‘九霄破云式’不练,跑来学这乌龟爬爬的土行剑?”为首的王师兄语带嘲弄,故意将“乌龟”二字咬得极重,“看看你这架势,笨拙迟缓,怕是连只瘸腿兔子都砍不到吧?宗主的新法,就是教你如何当个活靶子?”他夸张地模仿着林阳刚才的动作,引得同伴一阵哄笑。
林阳脸涨得通红,握剑的手因羞愤而微微颤抖。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再理会身后的聒噪,眼神重新聚焦在石碑之上,更加专注地揣摩那沉凝如山的剑意。剑锋划动,依旧滞涩,但每一次挥出,都比前一次多了一丝大地般的沉稳。
另一个角落,少女苏婉儿正面对一座水蓝色光晕缭绕的石碑。碑上剑痕柔和流转,连绵不绝,似春水潺潺,又似细雨润物,充满了无尽的渗透与化解之力。她天性聪颖,心思细腻,对水行的柔和变化领悟颇快。手中长剑随着剑痕的指引,划出一道道优美流畅的圆弧,剑光如水银泻地,灵动异常。然而,当她试图将这份柔和之力瞬间转化为水滴石穿的刚猛一击时,灵力却骤然失控!
“嗡!”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剧烈震颤,一股冰冷的水行剑气猛地反噬而回,狠狠撞在她持剑的右臂经脉上。
“啊!”苏婉儿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那股反冲之力带得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右臂软软垂下,钻心的刺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婉儿师妹!”附近的弟子惊呼着围拢过来。
“看吧!我就说这玩意儿邪门!”王师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笃定,“剑走偏锋,旁门左道!练这玩意儿,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走火入魔!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新剑道?哼!”他身边的几个老弟子纷纷附和,看向剑阵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排斥。
“不…不是的!”苏婉儿忍着剧痛,倔强地抬起头,望向那座水蓝色的石碑,眼中虽有痛楚,却无退缩,“是我…是我急于求成,未能真正领悟水行‘柔极而刚’、‘蓄而后发’的精髓…不是剑碑的问题!”她咬着唇,挣扎着想要站起。周围的议论声和质疑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荆棘,缠绕着每一个踏入剑阵的身影。新生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脆弱而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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