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的晨雾里,同心符的光带尚未散去,年轮谱的余韵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粒,沾在银团杨的叶片上,像给每片叶都镶了层金边。念杨站在同源碑前,看着谷伯的小孙子用麦秆蘸着晨露,在碑上拓印昨夜的声纹——那些随鼓点起伏的曲线,此刻已变成半透明的刻痕,拓印下来的沙粉在空中自动排列,拼出与仙宗琼树年轮果里相同的谱子。
“这声纹能存住两界的歌呢。”少年把拓印的沙粉收进玉盒,盒里的两界合土立刻与沙粉相融,冒出四色的烟,烟里浮着两界人合唱时的影,“你闻这烟的味,有胡杨屯的麦香,有仙宗的灵草气,还有咱们说话的暖,像把整个歌会都封在了里面。”他说着往盒里放了片银团杨的新叶,叶上还留着同心符的淡金光,刚接触烟层,叶肉便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正是简化的年轮谱,用指甲刮都刮不掉。
新首领趴在碑旁的光带里,胸口的银团杨枝条往玉盒的方向弯了弯,叶片上的光粒落在地上,晕开个小小的四色环,环的边缘往两界的方向延伸,与根须网的声痕连成线。沙狐头领叼来块刻满声纹的星引石,压在玉盒上,石上的光透过雾层往地下渗,引得碑底的根须在冻土下轻轻颤动,像在回应这来自两界的声。
上午,两界的人开始给声纹做永久印记。凡界的石匠用星引石錾子在同源碑上加深刻痕,每道痕都嵌进跨桥麦的炭粉与银团杨的树脂,在阳光下泛着青碧色的光;仙宗的弟子则用琼玉刀在同源仙碑上镂刻,刻槽里填着灵草的胶与琼树的脂,发出温润的玉光。
“这痕得跟着声纹长,”谷伯看着石匠下錾,拐杖尖在新刻的环上敲了敲,“歌多唱一遍,痕就深一分,让后人一看就知道,两界的歌是怎么一年年唱得更响的。”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三卷用两界树皮混合制成的纸,纸上已用炭笔描好了声纹的曲线,“要把这纸贴在痕的中心,让它跟着碑的纹路长,把每段声纹都长成活的档案。”
念杨帮着把纸贴在刻痕里,看着纸在树脂中慢慢浸透,忽然觉得声纹的印记不是静止的刻,是两界的牵挂在石上凝固,是年轮谱里的音在岁月里沉淀,把那些藏在歌声里的欢喜,都酿成了永恒的形。
秦禾爹带着胡杨屯的人来加固根须网的声膜,用两界合土混合麦秸糊在声痕外,青灰色的泥里泛着永青沙的光,像给声纹加了层保鲜的衣。“这网得存住声的魂,”他用铁锹拍实泥层,“要让两界的歌在里面存得久些,等后世的人想听了,浇点两界的水,就能把当年的暖都融出来,流遍三地与仙宗。”
孩子们跟在后面,把自己做的“声囊”挂在银团杨的枝桠上,囊是用两界的薄膜做的:凡界的孩子用跨桥麦的秸秆膜,里面裹着仙宗的流霞棉;仙宗的小弟子影则用琼树的叶膜,缠着凡界的同源毯线。囊里都装着录满歌声的麦秆哨,风一吹,哨子便重复着年轮谱的片段,像在给声纹的印记哼着副歌。
午后,雾散了,阳光透过银团杨的枝隙照在同源碑上,新刻的声纹在光里泛着四色的光,与仙宗同源仙碑的影重叠,像给两界的碑系了条流动的带。学堂的先生与仙宗的文仙一起,把这一幕画在《同源志》与《仙宗典》的合订本上,笔尖沾着两界的树脂,画出的线条带着声纹的波动,像给声痕的景留了份活的见证。
李药婆的后人与仙宗的药仙一起,往声纹的刻痕里撒了把“固声粉”,是用银团杨的老根炭、仙宗的灵草灰、跨桥麦的秸秆末混合制成的,药香里带着岁月的沉。“这声得经住风雨的磨,”老人笑着说,“就像咱们两界的歌,得唱过春秋冬夏,才能让每个字都长在心里,记一辈子。”
新首领突然对着仙宗的方向轻鸣,众人望去,只见根须网的声膜上,仙宗同源仙碑的影突然亮了起来,玉色的光顺着光轨往仙宗漂,在碑上激起涟漪——是仙宗弟子在给声纹涂树脂的影像,动作与凡界的人一模一样,像个完整的圆。
“是仙宗的人在给声纹加印呢!”孩子们欢呼着,银团和沙狐的族群也跟着躁动,用鼻尖蹭着声膜上的光轨影,仙宗的灵兽影隔着光膜探出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