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生共握一支笔,在结的中心画下颗四色的星,正是“同源星”的模样。
李药婆的后人与仙宗的药仙一起,往新碑的基座撒了把“固缘粉”,是用两界四季的草木芯按“春三夏二秋三冬二”的比例混合制成的,药香里带着岁月的沉。“这结得经住风雨的扯,”老人笑着说,“就像咱们系绳结,得把两界的气都拧进绳里,春的萌、夏的烈、秋的实、冬的静,少了哪样,结都系不牢,风一吹就散。”
新首领突然对着同心结的方向轻鸣,众人望去,只见结的绳头往两界的方向同时延伸,凡界的绳头缠着银团杨的枝、跨桥麦的穗、星引石的碎,仙宗的绳头缠着琼树的藤、灵草的茎、琼玉的屑,延伸的绳在两地的地标处打了个新结,结上冒出细小的绿芽,顺着绳身往共栖地的方向攀爬。
“是两界的绳在自己打结呢!”界门的小姑娘蹦起来,银团和沙狐的族群也跟着躁动,用鼻尖蹭着新结上的绿芽,仙宗的灵兽影隔着光膜用爪子拨弄绳头,像在帮着把结系得更紧。
念杨望着延伸的绳在两界地标处扎根,忽然觉得同心结的每个绳头都藏着岁月的密码,是两界的手在时光里一次次相握的痕迹,是岁时的轮在转动中必然的相拥,把每个季节的等待,都系成了跨越仙凡的亲。那些藏在年轮里的约定,终于在春风里系牢,要去赴一场与永恒的约,一场属于两界共有的永恒。
傍晚,夕阳把同心结染成金红,新碑的年轮环在光里泛着暖,与共栖地的草木影交缠,像给两界的岁时系了条圆满的带。两界的人坐在碑旁,分食着陶瓮里酿了四季的果干麦糕,糕里混着融水的甜、冰晶的清、灵草的润,像把整个轮回的滋味都嚼在了嘴里。
谷伯的小孙子突然指着仙宗的方向:“同心结的光到琼树了!”众人望去,只见仙宗的琼树枝桠上,绳头打的新结正泛着四色的光,光里飞出无数细小的同心结,落在凡界的三地树、麦垄、矿洞上,每个小结都抽出绿芽,与共栖地的草木形成共振。
“是要让两界的每个角落都系上同心结!”黑风谷的孩子喊道,新首领的枝条轻轻晃动,叶片的“沙沙”声里,藏着两界孩童的笑声与银团、灵兽的欢鸣,在共栖地的上空久久回荡,像在为这无尽的轮回伴奏。
念杨翻开合订本,把那根带着新结的跨桥麦秆绳夹进“岁时记”的新页,绳上的纹在书页上慢慢舒展,印出半凡半仙的结。她提笔写道:“岁时的轮回,是两界岁月跳的圆舞;同心结的暖,是彼此牵挂系的死结。最好的永恒不是把约定刻进石头,是让每个春融都带着冬的甜,让每个秋收都藏着夏的烈,是把两界的日子,都过成解不开的缘,让三地的树、仙宗的林,在结里长得更亲,让同源的根,在凡土与仙山里扎得更深。”
夜里,同心结的光在月光里轻轻晃,根须网在地下与仙山深处轻轻搏动,像在给轮回的岁时哼着摇篮曲。念杨站在新碑旁,望着绳头往两界的方向延伸,知道这些同心结会跟着岁月继续生长,把两界的永恒,系在麦场的新麦上,系在矿洞的星引石上,系在仙宗的琼树枝上,系在所有等待圆满的时光里。
永恒的圆满,正在两界的星光里悄悄系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