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方法。”孟婷思索着说,她的专业本能开始苏醒,“土地恢复需要轮作和施肥,我可以试着辨认哪些野生植物能加速土壤净化;不同部落可能有不同的狩猎和采集技巧,可以互相学习;还有孩子们……或许可以让他们一起学习辨认植物、制作工具,从小培养认同感。”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即使虚弱,也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程然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那片因责任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他不再是独自一人扛起所有,有一个灵魂,能与他在同一层面思考,能与他在精神上并肩而行。
“这些事情,等你再好一些。”程然的声音柔和下来,“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他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用细藤编织的护身符,上面串着一颗光滑的、带着温润光泽的白色石子——那是他在河边偶然捡到,闲暇时打磨的。“这个……给你。据说能安神。”
他将护身符轻轻放在孟婷枕边,动作有些生涩,耳根微微泛红。然后,不等孟婷回应,他便迅速转身,略显仓促地离开了土屋,背影依旧挺直,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情。
孟婷怔怔地看着枕边那颗温润的白石,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一丝红晕悄然爬上她苍白的脸颊,她将白石紧紧握在手心,贴在心口,感受着那沉稳而有力的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她知道,有些东西,在生死与共、相互扶持中,早已悄然改变,生根发芽。
程然走出土屋,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觉连腿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看到阿莱正在指挥族人修复栅栏,岩爪带着新人们在清理田圃中的碎石和兽骸,鹰眼则在了望塔上警惕地巡视四方。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走到村落中央的石碑旁,手掌贴上那温润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石面。纯净的能量缓缓流淌,安抚着他疲惫的身心。他抬头望向那道依旧连接着天地的光柱,目光坚定。
“元首,”阿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我们在清理东面山林边缘时,发现了一些痕迹……不像是野兽的。”
程然眼神一凝:“什么痕迹?”
“一些被刻意掩盖的脚印,还有……这个。”阿莱递过来一小片破碎的、染着暗红色(并非鲜血)的兽皮,边缘粗糙,像是从某种衣物上撕扯下来的。
程然接过碎片,仔细摩挲。兽皮的鞣制手法很粗糙,带着黑齿部落特有的那种混乱与暴戾的气息。他的眉头缓缓蹙紧。
看来,昨夜并非仅仅是野兽的袭击。黑暗中,果然还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窥视着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沃土。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照亮了这片伤痕累累却又充满希望的土地。盘古部落的新一天已经开始,重建家园的号角已然吹响,而潜藏的阴影,也预示着未来的道路绝不会平坦。但此刻,紧握在手心的温润白石,和心中那份悄然滋长、彼此确认的情感,给了程然,也给了所有为之奋斗的人,更加坚定的勇气与力量。他们将以这沃土为基,同心协力,筑起属于他们的文明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