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四月总被春雨泡得软润,清晨的雨丝斜斜落在胡杨小花园的木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却没打湿那棵刚长出子叶的胡杨芽——江亦辰昨天特意给它搭了个小小的塑料棚,透明的棚膜上凝着水珠,像给嫩芽撑了把水晶伞。
棠棠蹲在棚子旁,鼻尖几乎贴到膜上,盯着那两片圆圆的子叶看:“小芽芽的叶子是浅绿的,比‘阿敦’(南京胡杨苗)的叶子还嫩!”她指尖在膜上轻轻划了个圈,水珠顺着痕迹滚下来,落在土里,“阿敦弟弟,你说它什么时候能长到我们的膝盖高呀?”
阿敦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旧相册,是石建国昨天找出来的敦煌老照片集。“石爷爷说,胡杨长得慢,要像我们学刻刀一样,慢慢来。”他指着相册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石建国和爷爷,两人蹲在胡杨王下,手里捧着刚种的胡杨籽,“你看,太爷爷当年种胡杨籽,也是等了好久才发芽呢。”
苏晓棠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里面装着刚煮好的绿豆汤,还有几块胡杨木刻的小勺子——是江亦辰前晚熬夜做的,勺柄上刻着“胡杨小传人”。“快喝点绿豆汤,别蹲在雨里着凉了。”她把汤碗递给孩子们,目光落在阿敦手里的相册上,“这照片里的胡杨王,比现在的还粗壮些吧?”
“石爷爷说,这是四十多年前的胡杨王。”阿敦捧着汤碗,小口喝着,“那时候胡杨王的树干上还没有现在的小洞,太爷爷经常带他们在树下刻木坯,说‘胡杨记着我们的故事,我们也要记着胡杨’。”
江亦辰这时扛着一卷防潮布走过来,布上印着淡淡的胡杨纹路,是准备给“胡杨老照片展”铺展台用的。“社区的活动室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我们把照片整理出来,明天就能挂展架了。”他放下布,蹲下来检查塑料棚的支架,“这棚子还要再加固些,下周可能还有雨,可不能让小芽芽受委屈。”
苏晓棠从竹篮里拿出“时光错题本”,翻开新的一页,在雨丝里写下:“四月二日,胡杨芽长出子叶。雨里有泥土的香,有孩子的低语,还有老照片里的旧时光。原来传承从来不是断裂的线,是新芽连着老根,是新照映着旧影,是我们把过去的故事,慢慢讲给未来听。”她还在旁边贴了张刚拍的照片——塑料棚里的新芽透着嫩绿,阿敦手里的老照片泛着黄,新旧在雨雾里叠在一起,格外动人。
上午十点,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胡杨小花园镀了层暖光。江亦辰、苏晓棠带着棠棠、阿敦,还有石建国,一起去社区活动室整理老照片。活动室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大大小小的相框,还有几卷用来挂照片的麻绳,墙上贴着苏晓棠昨天绣的“胡杨忆旧图”——上面绣着爷爷教石建国种胡杨、张爷爷在敦煌接过胡杨木桨、年轻的王爷爷和爷爷在胡杨王下合影的场景,金线绣的阳光落在旧场景上,像在唤醒沉睡的时光。
“这些照片要按时间顺序排,从爷爷1970年去敦煌开始,到我们现在种胡杨小花园结束。”江亦辰把一摞照片摊在桌上,最上面一张是爷爷刚到敦煌时的留影,他穿着蓝色的工装服,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站在胡杨林前,笑容青涩却明亮,“这张照片是爷爷的学生拍的,石叔,您还记得当时的事吗?”
石建国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的胡杨林,眼眶微微发热:“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爷爷刚到敦煌,水土不服,却每天都要去胡杨林里看胡杨,说‘要先懂胡杨,才能教学生’。有天晚上下大雨,他还跑去给刚种的胡杨籽盖塑料布,结果自己淋了场雨,发了高烧。”
阿敦凑过来,把耳朵贴在照片旁,好像能听到当年的雨声:“太爷爷真勇敢!以后我也要像太爷爷一样,好好保护胡杨芽。”
苏晓棠把照片一张张放进相框,每放一张,就给孩子们讲照片背后的故事:“这张是1975年的,太爷爷生了病,却还在灯下给学生改刻刀作业;这张是1980年的,石爷爷第一次带学生种胡杨籽;这张是2023年的,亦辰带着棠棠去敦煌,第一次见胡杨王……”
棠棠听得入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