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盛夏刚漫过银杏小院的墙头,苏晓棠就踩着晨光把香格里拉的藏绣布收进木盒。布上的格桑花沾着一点松赞林寺的金粉,边缘缝着的沙枣木扣泛着淡褐光泽,盒底压着卓玛姐寄来的格桑花干,旁边是她用东巴纸写的小字:“2026.6 香巴拉,辰哥的藏绣挂饰,我的沙枣叶染布。”
“在收拾什么?”江亦辰端着两碗冰粉走进来,把其中一碗推到她手边,碗沿贴着张小小的纳西族东巴纸便签——是他昨晚跟着东巴文教程画的,“丽江的民宿老板阿婆发消息说,我们订的院子在束河古镇里,院里有棵老核桃树,树下摆着抄纸的木框,她还说可以帮我们联系东巴纸师傅和四姨奶奶,你不是想学东巴纸和纳西刺绣吗?正好能跟着学。”
苏晓棠拿起便签,指尖拂过东巴文“平安”的纹样,眼里亮起来:“她还提四姨奶奶了?我还以为要自己找纳西刺绣的师傅呢!”她翻到新的速写本,快速勾了个草图——核桃树下的木桌上摆着东巴纸浆和绣绷,远处是青龙桥的石拱,江亦辰坐在竹椅上举着相机,“我们要不要带点东巴纸的构树皮?上次在香格里拉买的还剩很多,或许能跟之前的茶染布结合,做本手账给小木。”
“早收拾好了。”江亦辰指了指阳台的行李箱,侧面新贴了张丽江雪山的贴纸,“我把构树皮用湿纱布包好了,还带了你的手工剪刀、桑蚕丝线,阿婆说束河早晚凉,我还放了件你喜欢的浅蓝苎麻外套,配纳西刺绣的布肯定好看。”
苏晓棠走到阳台,打开行李箱——构树皮被放在一个竹编篮里,旁边是她的针线包,连上次在香格里拉没用完的藏绣线都缠在纸筒上,整整齐齐。最底下压着一本空白的东巴纸手账,封面上是江亦辰用墨汁画的小青龙,旁边写着“束河手札”,角落还粘了片干的格桑花。
“你连东巴纸手账都准备好了?”苏晓棠回头看他,阳光穿过葡萄架落在他肩头,洒下细碎的光斑。
“当然,你上次说想把东巴纸的制作步骤画下来,以后教小木做。”江亦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两枚银质的纳西族蝴蝶吊坠,“昨天在文创店看到的,给你别在外套上,拍照的时候风吹起来会动,好看。”
周五清晨,两人坐高铁去丽江。高铁上,苏晓棠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速写本勾东巴纸手账的版式——她想在扉页画沙枣苗和格桑花,内页贴藏绣布的边角料,再用东巴文写几句旅行心得。江亦辰则在一旁整理相机,把香格里拉拍的藏绣照片导进电脑,又装了新的微距镜头:“束河的石板路适合拍细节,比如东巴纸浆里的构树皮纤维、刺绣线上的绒毛,你做手工的时候,我就去拍这些,回来给你当插画素材。”
“对了,我给马大爷寄了包香格里拉的酥油,他回复说沙枣苗长得很快,小木已经给每棵苗都刻了新的木牌,上面写着‘晓棠辰哥的丽江之旅’。”苏晓棠把速写本递给江亦辰,“你看这个手账版式怎么样?东巴文旁边加沙枣叶的纹样,会不会太复杂?”
江亦辰指着版式角落:“这里可以加个小小的青龙桥,跟束河的景色呼应,也不复杂。”他拿出笔,在角落补了个迷你石拱,“这样就好看了,既有纳西族的特色,又有我们的回忆。”
傍晚时分,班车抵达束河古镇。阿婆早已在古镇门口的老核桃树下等了,她穿着深蓝色的纳西族服饰,腰间系着绣花围裙,手里拿着两串东巴木牌:“晓棠妹子,亦辰小子,一路辛苦了!这两串木牌是我家老头子做的,上面刻着东巴文‘吉祥’,戴着能保平安。”她把手牌递给两人,“我们住的院子在青龙桥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晚上可以去桥边看星星,可亮了。”
苏晓棠接过木牌,指尖拂过上面的刻痕,能感觉到木头的纹理:“谢谢阿婆,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你们要学东巴纸和纳西刺绣,四姨奶奶肯定高兴,她好久没教年轻人了。”阿婆笑着带路,古镇的石板路两旁种着三角梅,粉的、紫的开得正盛,偶尔能看到穿着纳西服饰的老人坐在门口织毛衣,手里的毛线是靛蓝色的,像束河的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