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刚驶进哈尔滨市区,车窗就被一层细密的雪粒敲出轻响。苏晓棠贴着玻璃往外看,眼前的世界突然变成了纯白——中央大街的面包石被积雪覆盖,只露出边缘淡淡的米黄色;索菲亚教堂的洋葱顶裹着一层厚雪,像撒了糖霜的奶油蛋糕;路边的松柏枝弯着腰,枝桠间积着的雪一簌簌往下掉,落在车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雪也太厚了!”婉宁把速写本顶在头上,生怕雪飘进本子里,她笔尖刚触到纸,就忍不住惊叹,“你看这雪落在面包石上的纹路,像不像咱们苏绣里的‘雪纹针’?一缕一缕的,还带着光。”沈阿婆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袄,手指戳了戳车窗上凝结的冰花,突然笑了:“活了七十多年,还是头回见这么透亮的冰,比咱们苏州冬天的窗冰花好看多了,像水晶似的。”
江亦辰停稳车,刚打开车门,一股寒气就涌了进来,带着雪特有的清冽气息。苏晓棠深吸一口,竟觉得鼻腔里都凉丝丝的,她低头看了看鞋底,刚踩在雪地上就陷下去半寸,雪粒从鞋缝里钻进去,凉得脚指头发麻。“吴主任说,哈尔滨的冰雕师傅都在松花江畔取冰,咱们先去看看,说不定能赶上他们凿冰。”
一行人踩着积雪往松花江方向走,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越靠近江边,风就越烈,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针扎。远远地,就看到江面上插着几十根红旗,红旗旁围着一群穿着橙色工装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巨大的钢钎,正对着一块一人高的冰砖发力。
“快看!他们在取冰!”苏晓棠拉着婉宁往前跑,鞋底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摔个趔趄。江面上的冰层厚得惊人,能看到冰工们先用钢钎在冰面上划出方形的痕迹,再用撬棍一点点把冰砖撬起来,冰砖脱离冰层的瞬间,溅起的冰屑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这冰得有一米厚吧?”叶小满蹲在江边,手指敲了敲冰层,发出“咚咚”的闷响,“比咱们龙泉青瓷的瓷胎还结实,而且这冰透亮得很,一点杂质都没有,适合做冰雕。”冰工队的王师傅看到他们,笑着递过来一块碎冰:“小姑娘摸摸看,这是松花江的‘江心冰’,冻了三个多月,里面连个气泡都没有,雕出来的冰雕晚上装了灯,能透到芯子里去。”
苏晓棠接过碎冰,指尖刚碰到就打了个寒颤——冰面凉得像冰魄杖的杖身,却比冰魄杖更透亮,能看到里面淡淡的蓝色纹路。“这冰里怎么还有蓝色?”她好奇地问,王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是江水的矿物质,冻在冰里就成了蓝纹,雕成冰灯的时候,灯光一照,就像把星空装在里面。”
婉宁的速写本已经画满了半页,从冰工们的钢钎到冰砖的纹路,每一笔都透着兴奋:“我要把这取冰的场景绣在双面绣上,正面绣冰工们凿冰,反面绣冰砖里的蓝纹,再缀上东巴文‘冰’字,肯定好看!”和叔立刻掏出东巴文拓片,在雪地上展开:“你看这‘冰’字,多像这块碎冰的形状!上面的三角是冰尖,下面的横是冰层,咱们把它刻在冰雕上,让丽江的字也在哈尔滨的冰上留个痕迹。”
中午,众人在中央大街的一家俄式餐厅吃饭。刚走进餐厅,暖融融的气息就裹住了全身,墙上挂着的冰雕花瓶里插着红玫瑰,花瓶里的冰正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滴,在托盘里积成一小滩水。“这冰雕花瓶太精致了!”沈阿婆凑过去看,花瓶上刻着缠枝莲纹,纹路细得像苏绣的线,“得用细凿子一点一点刻吧?稍微用力就会碎。”
餐厅的老板是个哈尔滨本地人,笑着解释:“这是咱们冰雕老艺人李师傅做的,他用的凿子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刻的时候得盯着冰的纹路,顺着蓝纹刻才不容易碎。李师傅说了,冰雕和苏绣一样,讲究‘顺纹走’,急不得。”苏晓棠突然眼睛一亮:“您认识李师傅?我们想跟他学做冰雕,把冰雕手艺融到非遗手工盒里。”老板点头:“巧了,李师傅下午就在冰雪大世界做冰雕,我给你们写个地址,你们去找他。”
下午,众人冒着风雪去了冰雪大世界。刚走进园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一座座冰雕拔地而起,有五米高的冰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