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年间,长安城,东宫,经学讲室。
日头已然西斜,将讲室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
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太子左庶子、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身着深绯色官袍,头戴进贤冠,一张古板严肃的脸上阴云密布,负着双手,在铺着竹席的讲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官靴踩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击在侍立一旁的东宫内给事赵德的心尖上。
赵德额角见汗,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再次劝慰:“孔公,孔公息怒……太子殿下……想必是确有万分紧要的政务亟待处理,这才耽搁了时辰……想必……想必片刻即回,片刻即回……”
“万分紧要的政务?”孔颖达猛地停下脚步,花白的胡须因怒气而微微颤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向赵德,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何等政务,能比研习圣贤经典、涵养君王德行更为紧要?啊?陛下命老夫与诸公悉心教导太子,乃是望太子能明德修身,知晓治国之道!如今倒好,约定的讲经时辰已过了一个多时辰!人影不见!这成何体统!莫非又去了那西内苑纵马……”
他说到“纵马”二字,语气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言语有失,因为之前太子纵马,导致脚疾,好不容易才得以康复,于是硬生生止住,但脸上的怒意更盛。
在孔颖达这等正统大儒眼中,太子李承乾近年来的一些行为,尤其是玩心过重,还时不时做出一些不符储君的行为,简直是离经叛道,不堪教化。
今日无故缺席讲经,在他想来,定然又是沉湎于嬉游,荒废学业。
赵德心里叫苦不迭,太子去了何处,他这贴身内侍是真不知道。
只知太子午后便屏退左右,独自留在书房,严令不得打扰。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孔公明鉴,殿下近日……近日确实勤勉了许多,或许是批阅奏疏忘了时辰……还望孔公再耐心稍待片刻……”
“勤勉?哼!”孔颖达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拂袖转身,面向墙壁上悬挂的孔子行教图,不再理会赵德,但那紧绷的背影依旧散发着浓浓的不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讲室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德如蒙大赦,连忙小跑着去开门。
只见太子李承乾身着杏黄色常服,头戴太子金冠,正不紧不慢地走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迟到的惶恐或倦怠,反而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神采?
赵德愣了一下,觉得今日的太子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孔公已等候多时了!”赵德连忙压低声音提醒。
李承乾微微颔首,迈步踏入讲室。
孔颖达听到动静,霍然转身,看到李承乾,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依照臣子之礼,躬身拱手,声音硬邦邦的:“老臣孔颖达,参见太子殿下。” 礼数虽到,但那语气中的疏离和责备,任谁都听得出来。
若是以往,李承乾面对这位总是板着脸、动辄引经据典教训自己的老师,心中难免会有几分厌烦和抵触,表面恭顺,内心实则不以为然。
但此刻,他刚刚经历了三个时辰匪夷所思的“现代之旅”,见识了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科技文明和知识体系,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再看孔颖达,只觉得这位老夫子固然古板严苛,但其坚守道统、尽心教导的初衷,倒也并非全然可恶。
于是,李承乾并未像往常那样只是随意抬手示意“平身”,而是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对着孔颖达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拜见师长之礼,语气诚恳:“学生来迟,累先生久候,心中甚是不安,请先生见谅。”
这一下,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训斥之词的孔颖达愣住了。
太子……居然对他行如此大礼?还自称“学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狐疑地抬眼仔细打量李承乾,只见对方面容平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