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句鬼话吓得一夜没睡,非要求个稳妥,请道长来驱邪安宅……真是麻烦!”
说完,她似乎觉得跟一个傻子浪费太多口舌毫无意义,又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碗馊饭和哭哭啼啼的沈清徽,转身便走。
“看好她!别让她再撞墙弄出动静!” 她对着门外的婆子吩咐了一句,便径直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外重新恢复了安静。
“哐当”一声,门被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清徽,和那具冰冷的尸体,以及地上那碗散发着恶臭的馊饭。
沈清徽缓缓停止了哭泣和颤抖。
她用手背擦去脸上冰凉的泪水和鼻涕,原本空洞恐惧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点沉淀下来,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和锐利。
影后级的表演,暂时落幕。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成功让王氏确信她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放松了警惕,更关键的是,她从王氏那看似发泄的抱怨中,捕捉到了两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第一,陈家的大家长,陈老爹,心里尚存一丝未曾完全泯灭的良知。他会觉得“好歹是条人命”,会觉得“别做得太绝”。这是一个可能被争取,或者至少可以被利用的突破口。
第二,婆母陈氏,极其迷信,胆小怕事。她被自己昨晚的表演深深吓住,甚至到了“一夜没睡”的地步,并且坚持要请道长来“驱邪安宅”。这说明,她是真的害怕“鬼神报应”,这同样是可以大力利用的弱点。
而王氏本人,精明,自私,狠毒,但并非无懈可击。她过于自信,容易因为轻视对手而露出破绽。
敌我形势,在她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碗馊饭,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但她知道,她必须吃一点。活下去,需要体力。尊严,在生存面前,可以暂时搁置。
她挪过去,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手,这次不是装的,是冻和饿的,屏住呼吸,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碗边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已经冷硬板结的米粒,快速塞进嘴里。
酸涩、腐败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意志力逼迫自己吞咽下去。
一口,两口……她吃得极慢,极艰难,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受刑。
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冰冷。
吃完了勉强能下咽的几口,她将破碗推开,重新缩回墙角,保存体力。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位西山观的李道长。
王氏想借道长之手定她的罪?
很好。
那她就让这位道长,成为她破开这死局的,第一把刀!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一半暗。
如同她此刻的处境,也如同她深不可测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