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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这也太邪门了!” 年轻丫鬟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难道三少爷房里,真的……真的不干净?不止一个?”
“谁知道呢!” 阿菊的声音更低了,神秘兮兮地,“我听说啊,李道长昨天来看过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说是这傻子身上有什么‘幽冥标记’,关联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道长都不敢轻易动手呢!还说要是伤了她,会引来灭顶之灾!”
“幽冥标记?那是什么?”
“就是被鬼标记上了呗!说不定啊,她真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你说,三少爷这病拖了这么久,走得又这么突然,会不会就是被什么缠上了?这冲喜没冲成,反倒把更厉害的东西招家里来了?”
“哎呀你别说了!怪瘆人的!我以后可不敢往这边来了!”
“谁不是呢!现在家里谁不绕着这屋子走?连老夫人都被吓病了!我看啊,大奶奶这次怕是也踢到铁板了,这傻子,邪性着呢!”
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渐渐远去,但她们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清晰地勾勒出了目前陈家下人间流传的“版本”——新妇林招娣,能通阴阳,眼见鬼怪,身负幽冥标记,连李道长都忌惮三分,已然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沈清徽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流言,已经如同野火般,在下人中窜起。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恐惧的土壤已经备好。接下来,这流言会继续发酵,会变得更加离奇,会从下人口中,逐渐传到前来吊唁的亲戚耳中,甚至会传到小河村其他村民的耳朵里。
当所有人都开始用畏惧、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看待这件事时,王氏再想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有时候,流言比刀剑更锋利,更能杀人,也……更能救人。
她需要这流言,成为她的一道护身符。
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流言同样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者让某些人狗急跳墙。
她必须抓紧时间,在流言发挥最大效用,也可能在带来新危机之前,找到那条真正的生路。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窗户上。经过几日的观察,她基本可以确定,白天大部分时间,看守的婆子会因为恐惧而不敢靠近,只敢在固定时间来送饭,这给了她一定的活动空间。
或许……可以尝试在那扇窗户上做点文章?比如,让那“幽冥标记”的痕迹,更明显地“透露”到外面去?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她需要一件工具,一件能让她在不起眼处,留下更清晰、更指向性明确印记的工具。那半截炭笔已经毁了,她需要新的……
她的目光在屋内再次搜索,最终,停留在了身下草席的边缘。那些干燥、坚韧的席草……
她悄悄地、耐心地,从草席边缘抽出几根较长、较硬的席草。然后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的一端,在粗糙的地面上反复摩擦,直到磨出相对尖锐的断面。
简陋的“刻刀”,制作完成。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下一个无人靠近的时机。
她将磨好的草茎藏好,重新闭上眼睛,如同蛰伏的猎豹。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
陈家的丧事还在继续,但一种不同于悲伤的、诡异而恐惧的氛围,正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浸润着这座宅院的每一个角落。
而处于风暴眼中的沈清徽,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正在发芽。
而她,即将为这株幼苗,浇上第一瓢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