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的胜利姿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这种态度,反而让陈老爹和王氏都觉得,这或许真是最好的结局。
“门外准备了马车,会送你去镇上的‘水月庵’。” 王氏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那庵堂虽小,倒也清净,主持师太与我有些旧识,已经打点过了。”
这是他们为“出家”安排的后续,既显得陈家“仁至义尽”,也确保能将沈清徽送到一个可控的、远离小河村的地方。
沈清徽心中明了,这所谓的“安排”,既是方便,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但她并不在意。只要离开了陈家这个牢笼,接下来的路,怎么走,由她自己决定。
“有劳。” 她再次道谢,语气平淡。
她拿着衣物,转身走到房间内侧,借着墙壁的遮挡,迅速换下了那身如同耻辱标记般的红色嫁衣,穿上了灰布衣裙。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有些不适,却让她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然换了一副模样。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裙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却也多了一份出尘的朴素。散乱的头发被她用一根从旧衣上扯下的布条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
她将换下的红色嫁衣,随意地放在了那张冰冷的、曾经躺过陈三郎尸体的床榻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然后,她不再看这间囚禁了她多日的屋子一眼,迈开脚步,径直向外走去。
步伐不大,却异常坚定。
当她踏出房门,走过面色复杂的陈老爹和王氏身边,走过那些既恐惧又好奇的下人身边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初春的微凉,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
她一步一步,走向陈家的侧门。那里,一辆简陋的青篷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看到沈清徽出来,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掀开了车帘。
沈清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给她带来无尽屈辱和危机的陈家宅院,目光冰冷,毫无留恋。
然后,她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她坐在马车里,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初醒的鹰隼。
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休书和那锭救命的银子。
前路漫漫,但她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