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了一种朴素的、建立在“弱者”身份上的乡邻关怀。她一一低声回应,姿态放得极低。
到了李老四家,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见到王婆子和沈清徽,愣了一下。
王婆子抢先开口:“李老四,招娣丫头想买点糙米,你给称点,可别缺斤短两啊!”
李老四看了看沈清徽,显然也认识她,脸上露出些微怜悯,点点头:“成,要多少?”
沈清徽上前一步,小声问:“李四叔,糙米……怎么卖?”
“糙米五文钱一升。” 李老四答道。
沈清徽心中快速计算。一升米约莫够她吃两三天。她不能买太多,以免引人怀疑她“藏”的钱过多。
“那……那我先买两升。” 她说着,从怀里数出十枚铜钱,小心地递给李老四。
李老四接过钱,进屋量米。王婆子在旁边看着,插话道:“再饶她一小把粗盐呗?孩子刚安家,啥都没有。”
李老四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灶间捏了一小撮粗黄盐粒,用一小片干荷叶包了,连同装好糙米的米袋一起递给沈清徽。
“谢谢李四叔!谢谢王婆婆!” 沈清徽连声道谢,将米袋和盐包仔细收好。这十文钱花出去,她身上明面上就只剩下“几十文”了,符合她对王婆子的说法。
回去的路上,王婆子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一些村里的人情往来、哪里能挖到好的野菜等信息。沈清徽都认真听着,默默记下。
回到小屋,送走王婆子,沈清徽闩好门,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两升糙米和一小包粗盐,心中稍稍安定。
有了粮,有了盐,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就有了。
她将米袋和盐妥善放好,没有立刻煮饭。而是拿起昨天用过的破篮子和那把充当刀具的锋利石片,走向屋后的山坡。
根据王婆子的提示和原主模糊的记忆,她很快在向阳的坡地上找到了一片长势良好的荠菜和马齿苋。她仔细辨认,确认无毒后,才动手采摘。动作麻利,专挑鲜嫩的部分。
采摘了足够一餐的野菜,她回到院子,从沉淀好的水桶里舀水,仔细清洗野菜,摘去老根黄叶。
然后,她开始准备生火。昨日的经验让她这次顺利了许多,很快灶膛里就燃起了温暖的火焰。
她将陶罐清洗干净,倒入适量的清水和淘洗过的糙米。待水烧开,米粒在水中翻滚,她才将洗净切碎的野菜放入罐中,又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粗盐撒进去。
小小的破屋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米香、野菜清香和烟火气息的味道。这味道简单,甚至粗糙,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生活”的温度。
沈清徽坐在灶前的小石头上,静静地看着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菜粥。跳跃的火光映在她平静的脸上,明暗不定。
前世,她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各地进贡的奇珍,但那些食物于她,更多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是维系生命的必需品,却从未带给她此刻这般奇异的感受。
这一罐由她亲手获取、亲手清洗、亲手烹煮的,最简陋不过的野菜糙米粥,代表的是一种彻底的、靠自己双手挣来的生存。
不再是太后的尊荣,不再是宫婢的谨小慎微,也不再是林招娣的任人摆布。
这是沈清徽,为自己做的第一顿饭。
是为自己而活的第一餐。
粥好了。
她用一块干净的布垫着,将滚烫的陶罐从灶上端下来。没有精美的碗筷,只有那个粗糙的陶碗和一双削制的竹筷。
她盛了满满一碗粥。粥色寡淡,米粒分明,野菜碧绿,看起来实在算不上美味。但她端起碗,感受着那透过陶壁传来的温热,深吸了一口那质朴的香气,然后,用竹筷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糙米粗糙的口感摩擦着喉咙,野菜带着淡淡的苦涩,盐味几乎微不可察。
味道
